2009
我的夏天我的爱(271-282)(有向LP大人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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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提要:我本来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能够与裴图雅重逢,一起走长线旅程;但是临出发那天突然发现她改成了走短线行程。
第十一章 八千里路云和月(上)
在我启程前往我筹划已久的转山之旅的时候,我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女孩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在我心底里悄悄地刻下了她的印记。在与裴图雅短短两天的相处里,我喜欢与她在一起调侃对话时轻松愉快的心态,同时也享受和她交流内心深处真实想法时的醍醐灌顶。但是这一切一切都不能让我确认一个问题:她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尽管我并非浑然不觉裴图雅对我超出普通朋友的一份关心,但是我也自始至终也不能确定:当时她心中对我的真实想法。
裴图雅匆匆的改弦更张给我留下了一个难以猜透的不解之谜:她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天临时改变自己的行程?难道走长线不是她的首选旅行计划吗?为此她还拒绝了杰克与她的对调请求。那么为什么在我不得已选择了短线之后,她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短线呢?
由此我得出了一个令我毛骨悚然的结论:裴图雅是为了我而突然改变自己的行程!但是很可惜,最终我们还是阴差阳错地擦肩而过了!
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我无力地斜靠在丰田越野车的车窗玻璃上,看着路边的成荫的绿树从眼前齐刷刷地飞过。
这是一部已经跑了35万公里的丰田老款陆地巡洋舰。也不知道泽平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俩二手车,外表内饰看上去还不算太破旧。我留神听了听发动机的声音:居然还比较安静平稳+低沉有力。“小日本做的东西就是牛B!”我在心里由衷地发出了这样一声感叹。
西出拉萨城前往日喀则——阿里的路同时也是通往贡嘎机场的路。路面平整,修葺一新。我情知不可能,但还是祈祷着:如果这一行到了阿里也是这种路况就谢天谢地了!
不出我所料,好景不长,开了大概不到一个半小时,路就开始变烂了,柏油马路也是时断时续。还有路段时不时进行施工,只开放一小条便道供过往车辆分批单向通行。
我问藏族司机尼玛:“这条路上施工路段多吗?”
尼玛憨厚地点了一下头:“多!要修路也只能在夏天修。冬天太冷,没法修!”
我又问道:“拉萨到日喀则应该是交通很繁忙的了,为什么路还这么烂?”
“你不知道,”尼玛说:“就是因为繁忙路才会烂!什么新路只要走上几个月就变烂了!你没看那些从这里来往新疆的大货车,个个都超载!不超载根本就赚不到钱,一来二去路能不变烂吗?”
我知道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西藏自然条件恶劣,早晚四季温差很大,路面经常暴露在这种极端条件下,极易老化。
不过我还是对尼玛的汉语水平啧啧称奇。问了他才知道住在拉萨城的藏人基本上都已经给汉化了——不会说汉语根本就揽不到活儿。
沿着坑坑洼洼的破路开了七八个小时,大概下午五点来钟,我们终于来到了西藏第二大城市——日喀则。这七八个小时已经把我颠得七荤八素了。
我们按图索骥(均为磨坊推荐行程+住宿),找到了位于扎什伦布寺对面的刚坚果园招待所住下,要了两个双人间(一间房两张单人床的那种),然后把行李放下。小何低声嘀咕了一声:“这可怎么睡才好呢?”
我对小何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睡?两个男的一间房两个女的一间房呗!”心里也暗暗发笑:你想搂着你的媳妇睡觉,我还想抱着晴川打呼噜呢!
尽管我们一再邀请尼玛一起出来吃晚饭,但是他坚辞不去。我猜测的原因是他大概吃不惯我们吃的饭吧。于是我们就只有一行四人出来打牙祭。
我对旅行吃饭方面的体会是:一天到晚出门在外,辛苦点疲劳点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如果到了晚上吃不到一顿好的,那就很有可能要出人命了!
我们信步走进刚坚果园旁边的一间川菜馆,一抬眼我就看到了已经坐在餐馆里大快朵颐的几个背包客。在那一霎那我内心里是多么地希望裴图雅就坐在他们中间啊!当然,最后还是让我失望了。
小何是湖南人,小乔是四川人,两个都很能吃辣的;我从来都是至爱川菜,当然也没有问题。本来晴川还想坚持一下去别的地方兜一兜转一转,吃点什么清淡的东西,比如像什么清真餐厅(她说颠簸了一天,没什么胃口),但是她的这个提议被我们三人干净利落地给否决掉了。依小何的话来说,就是“还能有什么菜比川菜更能令人开胃的呢?”
我试图讨好一下晴川,向她建议道:“我们可以点一些不那么辣的菜嘛,比如说那个什么京酱肉丝就应该很合你胃口的。”说完我把手指了指餐馆玻璃窗上贴着的一张张写有菜名的纸条。
谁知晴川撇了撇嘴,不屑地说:“我不吃大肉。”
我好像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问道:“难道你是回族?”
晴川点了点头,看着我错愕的神请,皱了皱眉头,好像在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没有见过回民么?”
我心下立即对晴川产生了距离感:且不说晴川对我一直不理不睬的样子使我一亲她芳泽的机会非常渺茫,即使她肯主动对我投怀送抱,一想起来如果与她拍拖乃至结婚以后居然从此在家里就必须与天蓬元帅的美味大肉说拜拜,我心里就有一百万个不情愿。
当我看到晴川满厢不情愿+愁眉苦脸地拿起川菜菜单的样子,心里就很不忿:要是裴图雅在这里,她就肯定不会这么挑挑拣拣!要知道,西藏可不比内地,内地是四大菜系八大流派满汉全席金玉满堂什么都有,路边五步一馆十米一店,酒楼饭庄鳞次栉比;这个日喀则还算得上是一个通都大邑,还能有几个川菜馆,如果到后面那些阿里的穷乡僻壤,可能就只有风餐露宿啃干粮的份喽!
想到这里,我又情不自禁地将晴川和裴图雅作了一个比较:虽然晴川胜在年轻漂亮,但是她在为人上有一种难以捉摸,性格上面也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反观裴图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迷人气质和成熟女孩的韵味,也非常能够照顾人体贴人关心人体谅人(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爱之初体验”);尤其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裴图雅是一个非常有女人味的女人,和她在一起我能产生一种如沐春风和很自在+很舒服的感觉。
我不禁内心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啊!裴图雅,你现在在哪里呢?你吃饭了没有?你又在做些什么呢?你也在想我吗?
正在心神恍惚之间,忽然川菜馆门外闪进几个人来。我定睛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裴图雅!
只见裴图雅身心疲惫地走进餐厅,他们一行五人(还有藏族司机)依次鱼贯而入;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也似乎注意到了我紧紧盯着她的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与此同时,大家互相之间都看到了对方的存在,于是带着既尴尬又意外的语气异口同声地打着招呼:“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对裴图雅的不经意出现当然是喜不自胜,马上站起来,迎着她走过去,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是碍于在众人面前又说不出口,只好刻意压抑兴奋之情说道:“你、你怎么来了?”
与我眼睛里跳跃着的希望火花相对应的是:裴图雅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口不择言:“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木头不知趣地凑了上来:“裴图雅,刚才小何说大家一起吃,你看呢?”
看着裴图雅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大家换了一张大桌子,交谈之下才知道:裴图雅他们那部车一开出拉萨没多久,发动机水冷系统就出了问题,紧接着就开锅了,只好一边加矿泉水一边撑到路边的一个修车铺。在那里捣鼓了一个上午才修好车,耽误了不少时间。因此虽然他们比我们出发得早,但是才刚刚赶到刚坚果园住下。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故意,裴图雅这一次所坐的位置离我非常遥远。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杰克、珍妮和木头都不与我说话,所以整顿饭吃下来,我的感觉都是非常的郁闷。
吃完饭,大家约定明天一大早一起去参观扎什伦布寺,然后一起出发(反正到神山之前的旅游线路都是一致的)。随之相互道了晚安就各自回房间了。
我眼见裴图雅转身就要离开,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去:“裴图雅,你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裴图雅温婉地驻足回眸,寸步不离她的木头同时也停下了脚步。
我打心眼里厌烦这个时时刻刻甘当电灯泡的木头,于是试图把裴图雅拉到一边僻静的地方说话。
可是大大出乎于我的意料之外,裴图雅居然否决了我的企图,她决绝地拨开了我抓住了她手臂的手,说道:“有什么问题就在这里问吧!”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虚晃一枪,看了看近在咫尺地木头,我硬起头皮问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嗯,这个,你觉得明天,这个,这个,去扎什伦布寺内部是拍负片好呢,还是拍反转片好呢?”
裴图雅好像嘲讽似地笑了笑,回答道:“Good question! 如果你问我的意见,我会选择拍负片,因为我很喜欢看负片冲洗出来之后那种阴差阳错的感觉。”
我愣了一下,不能确定她这么说究竟是别无它意还是语带双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裴图雅看了看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的我,笑着说:“问题问完了?那么晚安,明天见!”说完还冲我俏皮地挥了挥手。
我目送着裴图雅有说有笑地和木头消失在刚坚果园招待所的大门里,心下顿时升起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阿里之行的第二天是一个难得一见的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我们八个驴友早早起床,在招待所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了肚子,就一起出发步入气势磅礴的扎什伦布寺。
扎什伦布寺是历世班禅的主寺,虽然在文革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但是大部分建筑依然保存完好,我们现在看到的部分建筑,包括五世至九世班禅合葬灵塔(原独立灵塔已在文革中不幸被红卫兵捣毁)都是文革之后重新修葺一新的。
进入扎什伦布寺大门之后,我按照Lonely Planet上的介绍,往左传走上一条斜插直通山顶强巴佛殿的小山路。晴川有点好奇于我看的书,于是发问道:“小乐,你成天捧着看的那本书到底是什么旅游书啊?”
我“噢”地应了一声:“这是Lonely Planet旅游攻略书,我们都叫它LP书,也就是老婆书。”
这时走在一边的裴图雅笑着插了一句:“小乐有了这本老婆书就不用费尽心思去找老婆了,整天只要抱着这本书就可以了,是不是呀,小乐?”
我对裴图雅的调侃有点不知所措,一瞥眼看见木头也在一边傻呵呵地笑,不由翻了个白眼,但又不好说些什么,只好摸了摸头打着哈哈:“书是书,老婆是老婆;书是用来看的,老婆是用来疼的;书是看完了就放到一边,老婆是用完了还得供着养着;所以书得买,老婆也得找,两者缺一不可,也不能相提并论。”
说话间我们一行已经走到了强巴佛殿前。这个强巴佛殿是整个扎什伦布寺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大殿,始建于1461年,分5层殿堂,高30米。殿内供奉着22.4米高的九世班禅支持铸造的鎏金青铜强巴佛像,有不计其数的各种宝石镶嵌于佛像之上。
强巴佛殿内的强巴佛,中间三副画像/照片分别是九世、十世、十一世班禅像
远眺强巴佛殿
佛教中的万字符
就在我们几个摄影爱好者开始找位置对角度的时候,木头凑近裴图雅说道:“你能不能用你的专业相机给我来拍一张这个佛殿的全景?我的这个相机拍不全:要么有人就没殿,要么就有殿但没人!”
裴图雅说好的呀,我来帮你拍。她刚刚举起F4,木头突然发话道:“麻烦你调好一点;还有,你是不是该换一个什么镜头,不要把我后面的这个佛殿给照虚了!”
恰好站在一旁的我闻言不禁“噗嗤”笑出声来,迎着裴图雅轻轻瞪了我一眼,带有一丝不悦的神情,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木头,你不用担心!拍你这种到此一游照,裴图雅现在用的35毫米镜头的景深完全不成问题!你就放一百二十颗心好了!”
眼见木头脸上闪过一分不快,我不以为意,但是我却很在乎裴图雅的感受,于是我试图接近她,伺机询问我心中最大的疑问——她为什么会选择跟杰克他们的车走。
这时木头正好等不及一直在拍强巴佛殿外观的裴图雅,而一个人跑进殿内参观去了。我心知这个机会千载难逢,连忙三步并作两部走上前去说道:“裴图雅……”谁知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时候,晴川喊了一声:“小乐,麻烦你过来帮我照张相!”
我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望了望站在我看着身后的晴川,心里忽然涌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反感:都是因为这个骚狐狸精,裴图雅才与我阴差阳错地分开了!
站在我三步开外的裴图雅笑眯眯地观察着我摆出了一副古怪的姿势:我的身体正面和重心朝向裴图雅,但是头却偏向晴川,当时的我的确不知道是应该执意前进还是转身后退。
在这个关键时刻,裴图雅却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晴川正在一旁等着我照相呢,还不快点去?我不由得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依依惜别地瞟了裴图雅一眼,然后转身恹恹地朝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的晴川走过去:“来了来了!”
参观完扎什伦布寺出来,我们一起去了对面的扎西藏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实话实说,那些味同嚼蜡的藏餐我真的是非常吃不惯),就重新启程上路了。
我们两部丰田越野车一前一后大概开了三四个小时就来到了重镇拉孜。拉孜位于日喀则西南大约150公里,海拔4050米(日喀则海拔3900米),是去定日珠穆朗玛峰大本营以及中(国)尼(泊尔)友好公路的必经之路。
我们下榻于位于拉孜镇中心的拉孜宾馆(说是宾馆,实际上就是一个小招待所,只有一个公用厕所,而且还是“旱厕”,洗澡就更别提了,这在普遍缺水的西藏完全是天方夜谭!)。本来我们打算住在气象宾馆(在西藏几乎每一个上店规模的镇子都有一个气象宾馆,因为当地人民靠天吃饭,对气象局顶礼膜拜),但是很遗憾,气象宾馆没有足够的床位给我们十个人睡。
我们要了两间房(一房五床),等一切安顿下来,我们也吃完晚饭了,这时已经差不多九点了。待我们回到拉孜宾馆的房间以后,才发现房间里居然没电。跑出去问前台,被告知宾馆的电全部是用宾馆自己的柴油发电机发的。现在管发电机的藏族师傅已经下班回家了,所以很自然也就停电了。
小何骂了一声:“这是什么烂宾馆!这些人可以太阳一下山就睡觉,我们怎么可以?”但是牢骚归牢骚,还是毫无办法地从前台买了一根蜡烛回来给小乔摘隐形眼镜用。
大家闲来无事,睡也睡不着,干脆纷纷把房间里的椅子搬出走廊外,借着月光摆龙门阵。
见裴图雅一人独自踱入院子中央,于是我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好像心有灵犀一样,裴图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她仰天望着满天星斗和半轮皎洁的上弦月,头也没回地说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小乐,你看到今天晚上这轮月亮,有什么感想没有?”
我低下头,不经意地苦笑了一下,若有所指地答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裴图雅映在皎洁月光下的俏脸荡起了浅浅一笑:“拜托,皓月当空,良辰美景,不要说那些煞风景不吉利的话出来好不好?”
我收起了一副沉重的表情说道:“那好,那就‘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裴图雅又泛起了她招牌式的梨涡浅笑,并没有接上我或明或暗的表示,又自言自语道:“月不常圆,春色易为老。”
我的心头忽然涌起了一阵酸楚。当时我很想走上前去,轻轻地从后面搂住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这么做。
裴图雅看着我的嘴唇微微张开,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盈盈地笑问我:“你想对我说什么吗?”
当时的我是多么地想问她:你为什么会临时换车?是为了和我在一起还是已经事先得到了情报而故意选择不和我在一起(尽管我知道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可能是这两天经历了太多事情的我们彼此之间已经产生了一定的距离感,我反而临阵却步了:“没、没什么了!”
裴图雅又看了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重寻旧日岐路,茸帽北游装
阿里之行的第三天,阴云密布。我们一行早早就起了床,洗漱完毕,用完早餐(也就是一点饼干和水),就继续了我们的朝圣之旅。
从LP上我已经获悉:今天开始将会正式进入路况糟糕的阿里地区。果不其然,出了拉孜没多久,本来就凹凸不平的柏油马路就消失了,代之以更为次之的三步一坑、五步一洞、沟沟壑壑的“搓板泥土路”;我们也开始翻山越岭——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群山是一座又一座地迎面而来。一开始我们看见标志着山顶的玛尼堆和经幡还饶有兴趣地照相,计数;后来就照无可照,数不胜数了。
进入了山区之后,天气也开始时好时坏,经常是一顿瓢泼大雨,紧接着就是一片艳阳高照的晴天。当真是“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中午时分我们在一个叫桑桑的小镇子(离拉孜122公里)吃饭。我们吃饭的那个川菜馆就座落在路边(遍布西藏全域最多的就是西进的四川人,一般大一点的镇子都有川菜馆,这在一定程度上使我的肚子问题有了着落),门前就是一片大草原。可能是因为刚刚下过雨的关系,那片草原看起来就像一片湿地。
吃午饭的时候,我注意到木头好像有点不适。由于木头不和我说话,我只好问小何:“他怎么了?”
小何说木头可能有了高原反应,还有那个珍妮好像也一样。
我看了看LP的介绍:桑桑的海拔应该还是4200米出头,但是萨嘎的海拔就变成了4600米:不由得摇了摇头:如果他们在桑桑都已经这样了,那么到了萨嘎岂不就更够呛了?
我把我背包里还剩下的复方红景天递给了珍妮和木头,希望能够缓解一下他们的症状。珍妮倒是很感激地收下了。木头大概在心里挣扎了一下,大概觉得还是命比面子重要,于是也半推半就地接了药过去。
又开了三四个小时我们过了拉嘎。拉嘎是新藏公路南线和北线的分叉点。鉴于我们是去程走南线,回程走北线,我知道我们几天以后还会再度造访这里。
傍晚时分到了萨嘎招待所住下(也是两间房,一房五床的那种)。看起来复方红景天好像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木头和珍妮已经高原反应得死去活来,几乎都要休克得不省人事了。我们一筹莫展之际,招待所的川籍老板娘建议我们明天一大早去附近的卫生所看看(当时已经下班关门了),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躺在床上歇一歇,睡一觉,说不定就能调整回来。
杰克有点激动:“这是一个什么鬼地方?医生晚上还下班?连一个值班的人都没有?万一有一个得了急性病快要死了的病人了该怎么办?还得往山下拉?”
我们都安慰他应该没事的,不要着急,明天一大早等那个卫生所一开门就第一时间跑过去看看。
“病人”可以躺在床上休息,但是我们这些健康人已经舟车劳顿一天了,还是得填饱肚子的。我看LP上说:萨嘎是在狮泉河前最后一个上点规模的大镇子,所以想要吃好饭买好东西这里就是最后一站了,否则过了这个镇子就没有那个店了。杰克说他没有胃口,于是我们就径自先去吃了。
第二天起床一看,杰克还是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不行啊,他们两个还是有高原反应。”
我们只有前呼后拥地跑去刚刚开门了的卫生所。那个坐在极为简陋的房间里的汉族医生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就见怪不怪地宣布:“他们两个都有很严重的高原反应,必须下撤!”
“下撤?”杰克问道:“难道没有什么其它法子了吗?”
那个汉族医生一抬眼,带有一丝嘲讽地说:“其它法子?当然有了,你给他们两个一人背着一个氧气罐就成了。路上得一直吸,还不能断氧。这个你能做得到吗?”
大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之下,杰克忽然一跺脚:“好了好了,我不去转山了!现在就走!”
我们顷刻之间都傻了眼:你就这样打回票了?不过仔细一想,确实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时裴图雅说道:“杰克,那么你陪珍妮还有木头下山了,我该怎么办呢?”
我这才意识到如果杰克下山将会带走一部车。杰克听了裴图雅的这个问题,也沉吟不语,无言以对。
忽然小何急忙跑出来解围:“没问题,没问题,这个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们三个就放心大胆地下撤吧,就让裴图雅跟我们的车好了!我一早都问过了,我们的车坐五个人一点问题也没有!”
我的眼睛为之一亮:这倒是一个非常好的解决办法!不仅如此,裴图雅也将回到她一直梦寐以求的长线兵团了!
大家听了小何这一席话,都纷纷点头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我偷眼看了看裴图雅的反应:有点高深莫测,有点无动于衷,又好像有点动情伤怀。
事不宜迟,我马上屁颠屁颠地帮裴图雅将她的背包从杰克的车里转移到了我们的车上。与此同时,杰克也从卫生所旁边小卖部买了两个小氧气瓶(大概只有小号保温瓶那么大小);杰克、珍妮和木头马上草草收拾了行李,与我们挥手道别之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萨嘎这个他们的伤心之地。
我心里倒是非常开心:不厚道地说,我当时心里的真实想法其实是非常乐意地看到(1)木头将从此消失于我接下来的旅程中;(2)裴图雅将会在下面的十几天里与我朝夕相处。
萨嘎地处高原深山,气温要比拉萨低出8到10度左右。于是我收起了旅行初始一直穿着的秋季套装(抓绒衣),而从背包里翻出了The North Face羽绒服和线绒保暖帽。
裴图雅看着我像一只狗熊一样的打扮,有些忍俊不禁:“你的装备可真齐全呀!”
阿里之行的第四天,我们的目的地是 145公里之外的仲巴。我从拉萨出发开始,也第一次有了轻松的心情和放松的心态,“这才像旅游嘛!”我对自己说。我回头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后排四个人中肩并肩坐着的裴图雅与晴川,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原来期冀+意淫两位美女同时伴游的我不知道曾几何时开始,已经对晴川渐渐地失去了兴趣。
今天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但是路况比昨天的还要差,与旅途的最开始两天相比更是要差很多,但是好在不用翻山越岭,而只在平坦的高原上驰骋。我看了看LP的介绍,得知下面阿里的路况均是如此,不仅长吁了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假如不舒服的旅程能够换来与裴图雅同一间房睡觉的待遇(尽管房间里还有其他人),怎么说也都值了!
我无聊地望向车窗外,居然很惊奇地发现路边居然有好几个着全套户外装备骑着山地自行车狂奔的老外;不禁感叹道:自虐还是老外是内行啊!
在路上花了三个多小时到了仲巴。由于我们今天早上出来的晚,到达仲巴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下午两点了。在镇子上转了一圈,一看没什么饭馆看起来像样的,我们五个驴友聚在一起一合计:直接赶路!肚子问题就随便吃点干粮对付一下!
于是我们驱车赶往下一个补给站——110公里外的帕羊。
看着天高云淡的别样高原风光,我对尼玛请求道:“麻烦能不能停停车,让我们照照相?”
尼玛当即爽快地把车停靠在路边:“你们拍吧!”
我和裴图雅高高兴兴地跳下车,兴奋地拍了起来。拍着拍着,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向裴图雅提议道:“裴图雅,我和你打一个商量好不好?”
裴图雅一边换着镜头,一边看了我一眼笑呵呵地回答:“好的呀,你是不是想要和我换座位呀?”说着还有意往站在一边也在用傻瓜机拍照的晴川那个方向飞了一眼。
我虽然对她的恣意调侃有些不快,但是我也知道这件事情从最一开始起还是我的不对。当下也不理她的话里有话,说道:“我想这样子,你说好不好:这一次旅行我的相机专门拍反转片,你的相机专门拍负片,你觉得怎么样?”
裴图雅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还没来得及表态,隔墙有耳的晴川插了一句嘴:“你们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些什么啊?什么是反转片?什么是负片呢?”
我本来懒得理她,但是看见裴图雅给了我一个眼色,意思是说:你看,你的晴川妹妹都发话问你了,你怎么还不赶快赐教呀?我毫无办法,只好皱了皱眉头,尽量深入浅出地与晴川解释:
“反转片说白了其实就是幻灯片,由于其明暗色泽与被摄体一致,所以又叫作正片;负片就是经曝光和显影加工后得到的影像,其明暗与被摄体相反,其色彩则为被摄体的补色,它需经印放在照片上才还原为正像,”我看了看晴川手里的奥林巴斯µ-III 120,又补充道:“你现在这部相机拍的就是负片。”
晴川想了想,又发问道:“那么究竟是哪一种更好呢?负片还是反转片?”
我与裴图雅笑着对视了一眼,我给了她一个眼色,意思是:这个问题该轮到你来回答了;于是裴图雅说道:“晴川妹妹,一般来说,反转片无论从色彩的鲜艳度,色泽的层次度,色感的饱满度,还有色差的分辨度上来说,都要比负片更胜一筹,也是拍风景照的首选。”
晴川歪着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有懂:“那么,为什么小乐提议说他要拍好的反转片,而要裴图雅姐姐你去拍差的负片,这又是为什么呢?”
裴图雅笑了笑说:“那是因为小乐很清楚:他的相机比我的相机要好呀!你知道吗,小乐只会用最好的东西。”说完这话,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又翻了个白眼:你这还有完没完?还要不要人活了?
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变化的裴图雅冲我点了点头说:“好的呀,没问题!那么从今往后,你就专门拍反转片,我就负责拍负片!”
这时小何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对裴图雅和晴川说:“你们去不去上厕所?小乔正在等着你们去呢!”
我很清楚:在这个荒郊野地,这些女生所谓的厕所无非是只要远离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的视线范围的任何地方就可以了。于是知趣地与小何并肩走向远处独自抽烟的尼玛。
我一边走着,一边调侃小何:“这下子可好了,和你当初设想的一模一样:五个人一台车!”
一听我说这茬,小何顿时笑逐颜开:“那可不是吗?这样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一个人的车费一下子就便宜了差不多一千块!我和小乔两个人就省了两千块了;还有那个什么车主,泽平,肯定也乐坏了:杰克他们现在提前回去了,该收的钱也还是要收,只不过象征性地从杰克他们那里少收一点,然后还可以在那帮德国佬来拉萨之前再接一个短途团,去一下什么山南、林芝、纳木错之类的地方,赚翻了!”
忽然小何把我从本来走向尼玛的方向拉偏,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对了,你听说了没有,我前天晚上和杰克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那个裴图雅就是在我们出发那天早上才临时改变主意跟他们的车走的!”
我心下一惊,但是表面上还是尽量做到不动声色:“那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何一脸困惑:“我也想知道啊!最一开始我记得珍妮还不是想和她换来着,但她还死活不乐意;怎么才一天工夫就改变主意了呢?”
我试探着问:“那么杰克知道原因吗?”
小何说:“杰克说他也是搞不清楚裴图雅为什么肯临时跑过来跟着他们走短线。但是那天你不是刚刚把他们给飞掉了吗,所以杰克说他看到裴图雅主动过来参加他们的团其实还是很开心的。”大概怕我心存芥蒂,小何又加上了一句:“你放心,杰克他们不会恨你的,他们还是很豪爽的。”
我心说:那么你的意思就是杰克和珍妮不恨我,但是木头就恨死我了,是吗?可是无论如何,我心里倒完全不在乎杰克或者木头他们是怎么想的,我只是关心为什么裴图雅会在最后一刻临时改变主意决定上杰克的车。
这时小何神秘兮兮地凑近了我说:“小乐,你想知道我的分析吗?为什么裴图雅最后会跑去跟杰克的车?”
我立刻竖起了耳朵:“想知道啊,你说来听听。”
小何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啊,很简单,你只要注意观察就很容易推理出来而得出一个结论,你要知道,我的推理能力绝对是没得说的,呵呵,我平时可是看了不少这种有关推理方面的小说的,比如说什么福尔摩斯啊,亚森罗平啊,柯南啊,金田一啊……”
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小何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不着边际的吹牛,连忙从推理小说的书袋中清醒回来:“我就觉得,按照我的观察和推理,裴图雅之所以最后选择跟杰克的车其实是为了一个人!”
我吓了一大跳,脸也“唰”地一下就白了,心想你这家伙也忒厉害了吧,这个都能让你给看出来?当下铁青着脸,胆战心惊地问道:“为了谁?”
“木头!”小何得意洋洋地向我宣布了答案。
我当时差点没憋住而笑出声来:“木头?他?你说裴图雅是为了木头而跟杰克的车?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小何看出了我眼神中的不屑:“哎,你是真没注意还是感觉太迟钝?你没看到木头和裴图雅在路上一个劲地眉来眼去勾肩搭背吗……”
我冷笑一声,当即顶了回去:“眉来眼去倒是可能会有,但我确实是没有怎么注意到;勾肩搭背就实在是太离谱了!我一路上都没看到你和小乔怎么勾肩搭背呢,他们两个就更没可能喽!”我当时心里真正想说的话是:我们几个都是几天没有洗澡的人了,不用解开衣服凑近点儿身体上的味道都能够呛别人一个大跟头,更别提什么勾肩搭背了!
说到这里,我有点不太想把这个话题给进行下去。因为我知道从小何那里也套不出什么我想要知道的情报,于是建议道:“怎么样,差不多了吧,咱们上车继续赶路吧!”
小何抿了抿嘴说:“放心吧,还有排呢!我们再多聊一会儿!”
我好奇地调侃着:“怎么,你老婆正在开大号呢?”
小何有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比那个还麻烦,她的那个来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好意思再接下去。
小何却是一副挺来劲的样子:“哎,我说小乐,你是不是对我们的晴川美眉,有点那个什么想法啊?”
我不置可否地打哈哈,答非所问道:“怎么,她已经有了男朋友了吗?”
小何淫笑了两下:“她有没有男朋友我可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们磨坊的网友只要是打她主意的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的好奇心大起:“你这话怎么说?”
“呵呵,”小何拍了拍我的肩膀:“反正作为兄弟,我的责任和义务已经都尽到了:你要是想上她就尽管上,但是也要留一个心眼儿。”
我皱着眉头仔细揣摩着小何最后这一句的含义。不过鉴于我对晴川已经逐渐失去了兴趣,我也不想浪费时间精力和脑细胞在这条美女蛇上,对于小何警示的深意我很快就置之脑后了。
小何回头望了一眼,然后对我说:“好了好了,她们都已经‘搞’好了,正往回走呢,我们赶快上车赶路吧!今天这路可真是够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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