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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黑辰酒吧】这么“纯情”的小说,在现在“小姐”当道的中文论坛里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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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转】【黑辰酒吧】这么“纯情”的小说,在现在“小姐”当道的中文论坛里不多见..
所跟贴
【转】【黑辰酒吧】这么“纯情”的小说,在现在“小姐”当道的中文论坛里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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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非也
- (5537 Byte) 2006-9-12 周二, 10:27
(1680 reads)
哪里非也
头衔: 海归少校
加入时间: 2005/10/26
文章: 117
海归分: 27736
标题:
谢谢卜鹰,既然这样,我就再发两章,你看看到底有没有悬念...
(339 reads)
时间:
2006-9-14 周四, 10:40
作者:
哪里非也
在
海归茶馆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珠珠说:“我看你们都在这里住过,只有我没有,所以我想在这里住一住啊。”
我笑笑说:“也是,凡是没在这里住过的人就要被称为‘新来的’。”
珠珠也笑,伸手想打我胳膊一下,我敏捷地躲开,反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一下,珠珠吓了一跳,轻呼一声。
我得意地对她说:“白天让着你,你还来劲儿了。”
珠珠瞪我一眼,气呼呼的不说话。
我才不管她,站起身来四处找我的钥匙,转了一圈没找到,就问她:“你看到我的钥匙了吗?上面挂了一把红色的小瑞士军刀。”
珠珠说:“没有啊,我帮你找找看。”说完她站起来,刚走了一步,又“哎哟”一声,跌回到椅子里。
我哪儿还顾得上找钥匙,告诉她别乱动,赶快在一个柜子里把陈和的红花油翻了出来,在珠珠身旁坐下来,把她的脚放在我的腿上,脱了她的靴子和袜子,倒了一些红花油在手心里,在她脚踝上轻轻揉起来:“疼就告诉我。”
珠珠笑盈盈地说:“不会啊,很舒服。”
我问她:“你过年真的就在这里了吗?一个人?”
珠珠说:“是啊。”
我说:“其实我觉得杨启这人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不过却是个挺不错的人,举手投足也没有什么富家子弟的坏习气。今天的事情,顶多算好心办坏事。我听萧然说,他还在外面给你安排了些节目,你不去,他不也挺大度的吗?”
珠珠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认识他这么多年了,我当然比你了解他。”
我往她的脚踝上擦了些红花油,边揉边说:“那为什么不能去他家过年呢?一个人在这里多孤单啊。”
珠珠说:“既然我不喜欢他,就不能给他缥缈的希望,仁慈有的时候就是残酷。”
原来这个平时嘻嘻哈哈小孩子一样的女孩儿也有这么清醒的一面。我想了想,也许我是最没有资格跟别人谈感情方面的事情的人了,也就没有再多说。
我埋着头,小心翼翼地给珠珠擦着药,她看着我的手指,缓缓地说:“耗子,你怎么会很坏很坏呢?”
我诧异地抬起头看着她。
她说:“那个大谈特谈黑辰酒吧的耗子,那个神奇地把晓琴姐心爱酒杯复原的耗子,那个看着萧然姐时目光中充满哀伤的耗子,那个偷偷给我画画的耗子,怎么能让我联想到晓琴姐描述的那个很坏很坏的耗子呢?”
我摇摇头,平静地说:“林晓琴没有骗你。有的时候,我是很可恶的。”
珠珠说:“我觉得你不坏,真的。”
我苦笑一下,低声说:“谢谢……起码我不会再坏下去了,我告诉过我自己,自我放逐已经结束了。”
珠珠看着我一言不发,目光复杂。
突然珠珠又问我:“今天,你本来不准备把画给我吧?”
我心里一惊,对珠珠的聪明敏感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怎么会呢,给你画的当然要给你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珠珠笑笑,说:“你就别装了,我看得出来,要不是萧然姐,你不会给我的,为什么呢?”然后支着下巴想了想,说:“你不会打算自己留着日日观摩吧?呃——跟那些拍车展MM的男人一样,鄙视你。”
我气结,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想得美。”然后老老实实地对她说:“我看杨启也够可怜了,难为他有心,就想让他的礼物成为独一份算了。至于画嘛,什么时候给你都一样。”
珠珠一听就愣住了,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她的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柔声说:“真的,你一点也不坏。”
我笑笑,停下揉着她脚踝的手,问她:“还疼吗?”
珠珠“扑哧”一声笑出来:“哈哈,早就不疼了,刚才骗你的。不过你揉起来还满舒服的。”说完赶快把自己的脚收了回去。
“……”这谁家的女孩儿啊,怎么这样啊。
我哭笑不得地说:“早晚有一天被你折腾死。”
珠珠嘿嘿直笑,穿上袜子靴子站起来,炫耀一般在我面前转了一圈。看着这样一个精灵一般的女孩子,我不由笑了起来。
珠珠对我说:“不过刚才真的挺疼的,让你揉揉好多了。”
我偏偏头:“不客气。”
她走到那个大笨椅边上,使劲踹了一脚:“让你撞我!”
不料原本看似笨重结实的椅子,“咵嚓”一声散了架。其实想想也是,黑辰的桌椅,有几个禁得住那么一脚。
我的表情立刻就僵住了。
珠珠看到我的样子,脸一下子就绿了:“这个椅子……该不会……和那个杯子一样……也有什么来历吧?”
我表情沉痛地点点头。
第二十二章 留下来吗
一看我的样子,珠珠顿时慌了神:“怎么办怎么办……对了,赶快修好。”说着就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椅子重新拼装起来,边动手边说:“唉呀耗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我看她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哈哈大笑:“上当啦,真是一报还一报啊。”
珠珠一愣,然后咬牙切齿地站起身来:“死耗子!臭耗子!你……”一口气松了下来,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真是吓死我了。”
我笑嘻嘻地说:“扯平了。”冲她挤挤眼,珠珠反应过来,这是她曾经在飞机上对我说过的话,站在那里看着我,哭笑不得。
我看了看手表,对她说:“好啦,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对了,我的钥匙还没找到呢。”
珠珠又大笑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我的钥匙扔过来:“看来没有扯平哦……”
我接住钥匙,装作生气地向她冲过去,珠珠惊叫一声,一溜烟跑到酒吧后面的房间里锁上门。
我听到里面传来珠珠快乐的歌声:“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不回来,谁来也不开……”
我在外面忍俊不禁,走过去拍拍门,对她说:“今天算你赢了。我回去了,做个好梦。”
“大灰狼晚安!”
我笑着摇摇头,向门外走去,刚要出门,身后的门“吱——”的一声被拉开了。
我回过头,珠珠探出一个脑袋四下张望,确定我走得远了,才放心地把门打开:“大灰狼,等一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那是我收到过的最特别最贴心的生日礼物。”
我微微欠身,微笑着说:“我的荣幸。”
珠珠接着说:“你知道吗,那幅画,不是什么时候给我都一样的,你应该今天给我。”
我点点头说:“我明白。”
珠珠微微低头,小声说:“你明白么?”然后兀自笑笑,抬起头对我说:“耗子,你以后,有机会的话,还会为我画画吗?”
我点点头说:“会的。”
珠珠展颜一笑,又扔过来一把钥匙:“不早了,开我车回去吧。”
我接过钥匙:“都跟林晓琴学坏了,什么东西都用扔的。走了,拜拜。”
“拜拜。”
“对了,不许偷酒喝!”
“你给我赶快走啦!”
走出黑辰,我把车开过街角,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拨了陈和的号。
手机里传来陈和的声音:“耗子,什么事?”
我说:“刚才我钥匙忘黑辰,回去的时候听珠珠说林晓琴不舒服。”
陈和说:“没事儿,女孩子的小问题。”
我犹豫了一下,对陈和说:“你说,过年我留下来合适吗?”
陈和奇怪地问:“怎么了?”
我说:“我在想林晓琴的话,或许她是对的。”
陈和问我:“林晓琴说什么了?”
我说:“让我离珠珠远点。”
陈和笑,对我说:“刚才你跟珠珠怎么了?”
我连忙说:“没怎么,随便聊了聊,开开玩笑。”
陈和轻轻一笑,对我说:“怎么?动心了?也是,珠珠这样的女孩儿,谁见了都喜欢。”
我也笑:“也不是,怎么说呢?只是……我给珠珠的印象,似乎太好了。”说到这儿我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唉,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你明白我的意思。”
一时间电话里有些安静,只能听到陈和轻微的呼吸声,我仿佛看到陈和在电话那头微蹙着眉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陈和说:“我已经跟林晓琴说了,过年时你陪珠珠的事。”
我问:“她什么反应?”
陈和说:“比我想象得平静,我劝了她几句,她同意了。”
我说不出心里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感觉,我问他:“你怎么跟她说的?”
陈和说:“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我笑:“你们俩之间那点儿事我什么不知道。”
陈和也笑:“你不知道的多了。对了,过年留不留下来随你吧,留下来你还可以送送萧然,和爸妈出去玩玩也挺好的,没关系的,我们把珠珠带重庆去一块儿过年也没什么。要是决定留下来了,今天晚上就回去跟你爸妈说一声,我明天再给你妈打个电话,就说你跟我们去重庆了。”
我考虑了一下,下定决心说:“行,我留下来,没什么事我挂了。”
陈和说:“好,拜拜……等一下!喂,耗子,你在听吗?”
我问他:“还有什么事?”
陈和说:“不用担心珠珠,她不是小孩子。”
我说:“知道了,拜。”
“拜。”
我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向家里开去。
第二天中午我一吃过午饭就来到了黑辰,黑辰没有开张,珠珠一大早就回家了,只有陈和林晓琴两口子在那里坐着聊天,林晓琴手里握着那个酒杯,喝的却是热气腾腾的花茶,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王明华不在,我自己到吧台倒了杯橙汁端过去,刚坐下陈和就问我:“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我说:“说了,我妈挺不高兴的,觉得你们把她儿子拐跑了似的。一会儿你们得打电话劝劝她。”
陈和笑笑:“其实你妈这么想倒也有道理,只不过不是我们拐跑的,是其他人拐跑的。”
我说:“你要这么说,我还真不留下来了。”
“那你别留下来了。”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林晓琴闷声说。
我看她一眼,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没说话。
“耗子,陈和说你早就打算留下来了?”林晓琴问我。
“嗯。”
“他说你又有点不愿意了?”
“嗯。”
“为什么?”
我苦笑一下:“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真是多亏你在珠珠面前一个劲儿地夸我,昨天珠珠还说呢,说我一点都不坏……”
陈和笑了起来,林晓琴瞪他一眼,他立刻噤若寒蝉。
我对林晓琴说:“你别拿陈和出气。这个事我听你的,你让我留下来我就留下来,你不同意我就去海南晒太阳捡贝壳。真是的,我做那么大牺牲呢,好心没好报。”
林晓琴想了好久,最后叹了一口气,对我说:“我知道你是好心……留下来吧。”
第二十三章 流浪梦想
陈和说:“我们总觉得珠珠小孩子一样,其实仔细想想,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
林晓琴说:“我也是因为这么想,才同意的。”
我在心里对林晓琴说:珠珠起码比你聪明,人家至少不会当着萧然说三道四的。
这个事基本就算定下来了,我们说好,先不告诉珠珠,省得有什么变故。
陈和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被埋怨得不行,我妈说什么“你们黑辰连过年都不把我们家耗子还回来,也太不讲道理了。”还说什么“耗子虽然不是亲生,也养了他好些年了。”我在一边听得冷汗直流,而林晓琴则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陈和在电话这头低声下气,点头哈腰,总算摆平了,不过估计过年后他还得拎几瓶酒去赔罪,虽说我妈未必要他的酒,但这个姿态可以让她心里平衡些。
刚挂了电话,门外的喧嚣汹涌而入,珠珠走进门来。
珠珠坐下来,才发现王明华不在,没有人给她拿喝的。
我问她:“喝什么。”
“茶吧。”珠珠看林晓琴在喝茶,就随口说道。
我正要起身,林晓琴抢先说:“陈和,去给珠珠泡杯茶。”
陈和难以察觉地向我笑笑,起身去给珠珠泡茶,我看林晓琴一眼,用目光对她说“你至于吗?”林晓琴毫不妥协地白我一眼。
我无语,讪讪地埋头喝我的橙汁。
珠珠问我:“耗子,你学了多久画,才能画那么好?”
我笑笑:“学了几年,后来被应试教育迫害,就半途而废了,我可没陈和的魄力,说不读就不读了,我还指望着靠那张文凭去换五斗米果腹。”
陈和笑:“倘若有一天清华的文凭不好用了,真要混不下去了,你还可以凭自己这点手艺,到街上四处给人画像挣钱。”
我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杯子,缓缓说:“这样的生活,倒也自在逍遥。当年学画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梦,那个时候,总是把自己想象成这样一个人:背着画板,四处流浪,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人。
“在路过的每一个城市的街头画画,把自己满意的画收在自己的画板里,不满意的卖给围观的人。
“在黄昏的时候去小餐馆吃晚饭,伏在有着薄薄油垢的餐桌上写日记。
“当听到附近的人开始议论,最近这里来了一个颇有才华的画家的时候,在第二个清晨,悄悄离开这个城市,披着一肩的露珠,去下一个城市流浪。画板中,还有一个女孩儿的画像,没有完成……
“城市和城市之间,是田野和山林。
“寄宿于农家,为村里的老人和孩子画像,把自己满意的画收在自己的画板里,不满意的送给那些农人。
“坐在田坎上画地里的水稻和牛,让炽热的阳光,炙烤自己赤裸发红的肩膀,让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画纸的一角。画完以后,在汗水浸染的地方,潦草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对了,说到名字,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在意他的名字,他们会在锄地的时候偶尔谈到他,称他为‘住在老张家的那个画画的’,而这个时候,他坐在不远的地方,描绘着一个樵夫的背影……”
珠珠轻声问:“然后呢?就这样流浪下去吗?”
我顿了顿,接着说:“每年黑夜最长的那个夜晚,会有一个背着画板和简单行囊的人,裹着一身的风霜和疲惫,走进一家叫做黑辰的酒吧。
“他头发零乱,满脸胡茬,裤脚沾满了泥水,从他的鼻子里和嘴里,呵出一股股混浊冰冷的寒气。
“他卸下画板和行囊,坐上高脚椅,靠在吧台上,困倦得就像一只落单的大雁。
“他冲着酒吧的老板点点头,酒吧的老板,会递给他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让他的呼吸变得温暖些。
“走得再远,也应该有一个歇脚的地方。
“酒吧的老板娘,会收拾出一间整洁舒适的房间,让他留宿一夜,这一夜他会睡得格外香甜,因为一年中只有这一夜,他的身体和他的心,都没有流浪。
“他会把他所有留下来的画,统统交给老板娘,让老板娘帮他保管。而老板娘会把自己喜欢的画装裱起来,挂在酒吧的墙上,在他不在的时候,告诉那些酒客,这是一个奇怪的流浪画家的作品。
“第二天清晨,他会起得很早,趁老板和老板娘还在熟睡,在吧台上留下一张便条,用老板娘最心爱的酒杯压着。然后背起行囊和画板,在一年中最长的一个黑夜之后,重新开始流浪。
“这个时候,从酒吧最左边的那扇窗户看过去,他背上画板一角的铁皮,反射着冬天清晨寒冷的阳光。”
我抬起头来,珠珠和林晓琴脸上带着向往的神色,静静地听我描述这个关于流浪的梦想。
我微笑着说:“怎么样,喜欢吗,这个故事?”
珠珠和林晓琴都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她们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我知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关于流浪的梦想。
我伸个懒腰,长出一口气。
林晓琴说:“只是老板娘从来没有在她自己酒吧的墙上看到过这个奇怪画家的作品……”说到这里,林晓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张大了嘴,转身看着吧台右侧那面墙上的一幅素描风景画,再回过头看看我:“那不会是你……”
我向她扬扬眉毛,点点头。
她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和,陈和也对她点点头:“对,那就是耗子画的。”
林晓琴低声说:“怪不得昨天看你给珠珠的那幅画上面那个花里胡哨的签名有点眼熟……”
我指指角落里一个放杂物的柜子说:“我以前用的画板就放在那个柜子里。”
珠珠有些不甘心地说:“只是……这个故事,似乎没有完……”
我笑笑,对她说:“你的梦,可曾在醒来以前,做完整过?”
珠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时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成都冬天一个略有些寒意的慵懒的午后,阳光倾斜地从窗户照进来,那些老旧的桌椅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这让黑辰浅灰色的地板看起来就像一张饱经风霜的黑白照片,我们围坐在一张桌子的四周,沉默不语,各自在心里浮想联翩。
黑辰也沉默不语,我坐在它的里面,描述着流浪,却感到归属和安全。
就像现在一样,在一家酒吧的空气中,却弥漫着茉莉花茶淡淡的芬芳。
第二十四章 酒吧捉贼
许久,珠珠看向我,对我说:“耗子,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对酒精过敏,但是刚才你说,酒吧的老板,递给你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
陈和不经意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我对他笑笑表示无碍,然后平静地对珠珠说:“如果我早早地就开始流浪,也许就不会对酒精过敏了……”
过了一会儿,我和陈和一块儿去洗手间,站在那里,陈和突然开始发笑。
我问他笑什么。
他说:“成天都在听你说换女朋友了换女朋友了,我就纳闷,你怎么就能找到那么多女朋友去换,今天看了你的表演,真是名不虚传。”
我愕然,自己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过:“真的吗?刚才我说得太过火了?”
陈和还是笑:“何止过火,简直是煽情。你没看见那两个女孩儿的眼神,都要被催眠了。”
然后他学着林晓琴的口气说:“你给我离林晓琴远点儿。”
我笑了起来,陈和也笑。
我止住笑,对陈和说:“也是,看来以后我真要注意些分寸。”
陈和说:“不!你的分寸,刚刚好。”说完也不管我,独自走出了洗手间。留下我一个人,和镜子中的自己面面相觑。
我回到桌前,发现自己杯子里的橙汁快没了,王明华不在,只好自己去吧台。
看看其他几个人的杯子,也都快见底了,于是我打消了去吧台的念头,坐了下来。
四个人围着桌子,心不在焉地聊着天,一边小口地啜饮着自己杯子里所剩无几的饮料一边打量着别人杯子里的水位线。
谁也不愿意去吧台为别人倒饮料,谁都在等着别人先喝完然后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一种诡异的气氛弥漫在酒吧中。
坐了半天,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把杯子里的橙汁一饮而尽,拿着杯子站起身来。果然,另外三个人赶紧齐刷刷地把杯子递过来:“耗子,顺便了。”
还真是“顺便”啊,我苦笑一下,找了个托盘把四个人的杯子都放了上去,在他们得逞的笑容中去吧台续水。
我看了一眼一脸得色的陈和,心想好好一个孩子,就这么给林晓琴带坏了。
想到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给我欺负了,却又多了一个可以欺负我的人,不禁悲从中来。
我走到吧台,突然看到酒架上有些东西不对劲儿,心中暗笑,索性回到座位,把空杯子递还给他们。
珠珠问我:“怎么就这么端回来了?”
我不理她,对陈和说:“老板,这店里有老鼠吧?”
林晓琴说:“除了你这只大耗子,哪有什么耗子。”珠珠笑。
我不理她,继续说:“那我怎么看那酒架上似乎不太对劲儿?”
我瞟了一眼珠珠,小丫头的眉梢闪过一丝慌乱。
陈和回头看了一眼酒架,说:“怎么了,就算有老鼠,最多吃点饼干鸡蛋什么的,也不会去喝酒啊。”
我说:“这老鼠按说也不喝酒,不过可能是在这酒吧里待的时间长了,晚上这里没人,胆子就大了起来,开始偷酒喝了。”
说完我又偷偷瞟了珠珠一眼,她涨红着脸,又气又笑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这老鼠吧,不光偷酒喝,还到处磨牙什么的,不信你看看你们那个大笨椅子,是不是都被咬坏了。”
林晓琴起身走到放到角落的大笨椅子处,轻轻一摇,本来被珠珠堪堪搭上的椅子“哗啦”一下子就散了架。
我把杯子递给珠珠:“这个水,是不是该你这个大老鼠去倒啊?”
连林晓琴都笑了起来:“你昨晚上在这里一个人喝酒?什么事想不开啊?”
珠珠埋怨着说:“本来我想都没有想过,死耗子临走了还说一句什么‘不许偷酒喝’,什么嘛,我偏喝。没想到那个酒还挺好喝的,就多喝了一点。结果今天早上起来头疼得要死,所以跑回去睡觉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多喝了一点?差不多小半瓶橙皮香甜酒都被你喝了,要不我能看出来吗?”
珠珠瞪我一眼。其实珠珠喝的那种酒她以前也喝过,橙皮香甜酒是“Side Car”的原料之一,是一种度数比较低的甜味酒。
陈和也笑起来:“那椅子又是怎么回事?”
珠珠昨晚那一脚还真是够有淑女风范的,想到那一幕我又笑起来。
珠珠赶紧端起托盘收我们的杯子,慌慌张张地说了句:“不小心碰坏的。”就跑吧台去了。
陈和问:“不小心碰一下就能碰散架?”
我正要开口,珠珠在吧台大喊:“耗子,你要敢说出来你就死定了!”
我撇撇嘴,只好噤声。
珠珠端回大家的饮料,把我的橙汁递过来的时候,我悄悄对她说:“扯平了。”
珠珠假装失手,故意洒了些橙汁在我手上,不服气地低声说:“还没完!”
第二十五章 大头贴画
由于我跟爸妈谎称自己也去了重庆,第二天家里是不能待了,只好一大早背着我的笔记本来到黑辰,而珠珠则是因为杨启父子要去她家造访,也早早溜了出来,我们正好给陈和两口子送行。
把一切东西打点好,陈和拉着放心不下的林晓琴上了他们的富康,林晓琴坐在车里,看着站在珠珠身旁的我,就像放羊的在看一匹站在羊圈边上的狼;准确点说,就像菜农在看一只站在菜地边上的羊。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放羊的对于狼除了痛恨和防范,还有些许的畏惧,而林晓琴的眼神里,除了痛恨和防范,那就只剩下警告和威胁了。
他们走后,我坐在酒吧里打游戏,回想着林晓琴临走时看我的眼神,即使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依然感到不寒而栗。
没有过多久,珠珠就霸占了我的电脑,看她上次在飞机上没有看完的小说。
珠珠看得起劲儿,跟她说话都不理,而那本小说我早早就看完了,我坐在一边百无聊赖。
自从在锦里给珠珠和萧然画过画以后,仿佛戒烟的人复吸一般,这两天我手痒的很,总想画画。于是我到杂物柜里把我以前画画用的画板铅笔什么的拿了出来,坐在一边给珠珠速写。
速写的明暗变化没有真正的素描那么细致,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只表现那些最突出的特征,别有一番韵味。
画完以后,我把速写递给还在看小说的珠珠,她果然喜欢得不得了,一个劲儿地央我再画一张。
我说:“行,你看你的小说吧,不用管我,我画好了给你。”说着坐到一边,重新铺开一张纸。
我刚搭了个架子,发现珠珠显得有些分心,不住地转过头来看看我。
我停下笔,对她说:“你不用管我,看你的小说。”
珠珠“哦”了一声,转头盯着笔记本的屏幕,这次她倒是没有把头转过来,但是不知不觉中,脸却涨红了,一脸的不自在,放在鼠标上的手指都显得有些僵硬,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自然随意。
我知道她肯定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因为半天她也没有拨动鼠标的滚轮。
我在一边看得好笑,就匆匆几笔画了一张漫画给她看,画中的珠珠脸庞紧绷,满头大汗,脖子僵硬,眼睛斜斜地看着画外,仿佛在偷偷看着画画的人。
珠珠一下子就笑了,给我一下,一把把画夺过去,虽然是张漫画,还是很仔细地卷起来,找来一根细绳扎好。
她的这个动作让我很感动,看着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我脱口而出:“既然这么喜欢,以后我还会为你画很多很多画的。”
珠珠听了,身子突然轻轻一震,蓦地抬起头来看着我:“是吗?”
她的眼神中有一种我熟悉而又陌生的光芒,这种光芒灼伤了我的眼睛。
“是啊”我回避着珠珠的目光,支吾着说:“要是有机会当然是没问题啦,不过我怕你一坐半天让我画会比较辛苦的了……”
珠珠狡黠地一笑,“这么说来,我倒应该要多变几个分身出来让你画……”
我恢复了常态,顺着她的话茬笑到,“好啊好啊,一定要变出几个不同表情神态的来,这样我画起来才过瘾呢。”
珠珠一脸神秘的埋头在包包里翻了一会儿,居然掏出一把大头贴递给我:“喏,这么多分身,够你画一阵子了吧,可不要挑花眼咯。” 我愣了一下,不由得笑了,“原来今天还是有备而来啊……”说着接过那些小照片一张张翻看着。
照片里的珠珠,有的天真可爱,有的又极尽搞怪之能事,看得我忍俊不禁。
突然间我的眼睛仿佛被刺了一下——眼前的这张照片上,珠珠和一个相貌英俊的男生亲热地头挨着头,宛如一对璧人,而那个男生也不是杨启。
珠珠扫了一眼我手里的大头贴,惊喜地说:“呀,原来这张在这里,我找了好久!”说着从我手里把那张照片夺了过去。
珠珠的反应,等于证实了照片中两人的关系,我心里陡然一沉,脸上却什么也不能表现出来。
珠珠高兴地说:“我找了这张照片好久呢,原来混在这里面了。”
我听着心里一阵不舒服,装着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些这些照片都是在北京拍的么?你在北京有亲戚?”
她随意地应了一句:“是啊,在学校里的时候拍的,我家就我一个人在北京。”又突然回过神来,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慌忙掩饰。
珠珠没说什么,我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杨启呢?是因为有别的喜欢的人吗?”
“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珠珠的表情严肃起来,微带愠色地盯着我,“耗子你怎么了?老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没什么,没什么,随便问问……我就是觉得杨启这人挺不错的……”我一面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着,一面感觉到自己心底深深的失望,连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而来的失望。“好啦好啦,以后不提他就是了,别这么小心眼嘛。”看着珠珠仍然绷着的小脸,我只好赔着笑哄她开心,好容易她才又露出笑脸来。
“哎,对了,耗子你看,我哥哥很帅吧……”珠珠炫耀地把手摊开在我面前,手心里是那张让我心里五味杂陈的合影。
“哥哥?”这个词简直就像一道阳光射进了我阴云密布的心房。
“是啊,就是我在美国的小姨的儿子,这是他上次从美国回来时我们一起照的。”
这时我仔细一看,才发现珠珠和那个男生在相貌上的确有几分相似,而且那张照片里的珠珠,衣着和其他照片里的明显不是一个季节的,这么明显的地方,我居然没有发觉。
想到这里,我一下松弛下来,不禁兀自笑了。
蓦地,这样的松弛让我心里一惊:刚才自己心里那种不安和烦躁,真实具体得让我不知所措,我偷偷地看了珠珠一眼,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惊慌失措……
我摇摇头,驱散脑中的想法,我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呢?珠珠是林晓琴的姐妹,是第一眼就喜欢上黑辰的VIP,是我们的好朋友,不能伤害她,想都不能想!
第二十六章 玻璃窗户
我摇摇头,驱散脑中的想法,我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呢?珠珠是林晓琴的姐妹,是第一眼就喜欢上黑辰的VIP,是我们的好朋友,不能伤害她,想都不能想!
突然珠珠像是想到了什么了,看看手里的照片,又看看我,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然后神秘地笑了起来,一脸的了然。
我问她笑什么,她只是笑着摇头,说什么也不告诉我,然后自己高高兴兴地看小说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把她的大头贴统统还给她,她接过去,故作防范地问我:“你没有偷偷保留一两张吧?”
我做鄙视状:“切,谁稀罕……”
过了一会儿,我正在画一个酒瓶,珠珠生气的声音传来:“居然真的一张也没少!你没有搞错吧。”
我转过头看着她,她手里拿着那些大头贴,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我,我忍俊不禁,珠珠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吃过午饭,珠珠坐在吧台继续看小说,我趴在角落的桌子上打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的肩上感到一层温暖芬芳的重量,睁开眼,珠珠正把毯子披在我的背上。
我抬起头,笑笑说:“谢谢。”
珠珠说:“不客气。”
我裹上毯子,问珠珠:“小说看完了?”
珠珠摇摇头说:“没有呢,我看你睡着了,怕你着凉,就把毯子给你盖上,没想到吧你弄醒了。”
我心里一暖,说:“你接着看吧,我再睡会儿,不然对不住你好意给我拿毯子。”
珠珠笑骂我一句:“猪。”回到吧台继续看她的小说。
睡觉,特别是午睡,和写东西一样,是需要灵感的,珠珠走后,我却睡不着了。
站起身来把毯子叠好,我穿上外衣,拿上画板,独自搬了个舒服的椅子到黑辰外面去。
我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把画板放在腿上,右手握着铅笔,左肘靠在扶手上,手支着头,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车流来来往往。
置身于城市森林的角落,呼吸着混浊的汽车尾气,我却有一种抽身事外的错觉,仿佛自己是站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和这个坐在酒吧门口的年轻人。
发了一会儿呆,我开始画街对面另外一家酒吧的招牌,那家酒吧的老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和我们有点头之交,偶尔谁家的朗姆酒或者柠檬用完了,也会互相周济一下。
据说那个胖老板年轻时也有过一段争勇斗狠的荒唐经历,我们听到的时候一脸不可思议,这样一个乐呵呵的老好人也有提刀砍人的时候?后来看到他胳膊上的纹身才能稍稍相信。
看来岁月不仅能带走结实的腹肌,也能带走血液中的锋芒和冲动,留下的,只有皮肤上模糊的刺青。
之所以选择画这家酒店的招牌,是因为我喜欢这家酒吧的名字:入鞘。我很好奇,鞘中的剑,还会有血腥的记忆夜夜入梦,挥之不去吗?
这个想法刺痛了我手上的伤疤,让我的身体有些发冷。
突然我听到身后有人“笃笃笃”地敲玻璃,转过头,珠珠正靠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笑眯眯地向我打招呼。
窗户上附着一层朦胧的水汽,这让我看不清黑辰里面的陈设,珠珠用手在窗户上抹开一个圆,露出一张俏脸。
看见我转过头来,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跟我说话,黑辰的窗户隔音效果非常好,我完全听不见她说了些什么。
我张了张嘴,做出“你说什么?”的口型。
珠珠顽皮地笑了,也做出一个一字一顿的夸张的口型,但是我还是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摊开手,耸耸肩。
珠珠做出气馁的表情,撅着嘴,皱着眉,用自己的小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脑袋,也许是说我太笨了吧。
我被她逗笑了。
我感觉那扇隔音效果很好的窗户渐渐地把我包围,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声音,车流、行人、音像店的音乐……让我置身于一个无声的环境中,沉迷地看着那扇雾气朦胧的窗户上,露出的一张美丽的面庞。
她的一笑一颦,摄人心魄。
突然珠珠抬起双手,把四个手指并拢,微微弯曲,用手的侧面在布满水汽的玻璃上轻轻一按,留下一个形状类似“7”的手印,然后她在那个“7”的上面点了五个小点,一个惟妙惟肖的可爱的小脚印就在玻璃上形成了。
珠珠左右手轮流交替,很快就在窗玻璃上留下了一串脚印,仿佛有一个小矮人从黑辰的窗户上走过一样。
我看着那一串小脚印又惊奇又好笑,珠珠一脸狡黠的笑意,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我向她伸出大拇指,她满意地点点头,用手指在玻璃上慢吞吞地写下了这么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大笨蛋,我问你在画什么……”
我暗笑她的字写得难看,就像小孩子的笔迹一般,突然我反应过来,为了让我正着看,她是反着在写字,所以才会写得那么慢,这么不工整。
我再次向她伸出大拇指,她毫不客气地接受了。
我举起我手中的画给她看,她眯着眼睛使劲儿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清楚,失望地挥挥手,消失在窗口。
记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你记不起前天的午饭吃了些什么,记不起一个小学同学的名字,或者就像现在一样,我听到附近一家音像店里传出一首用萨克斯演奏的熟悉的英文歌的旋律,却怎么也说不出歌名。而有些琐碎细微的场景,却长久地保留在脑海中,没有理由的清晰。
有个朋友曾经跟我说过,她回忆起那些曾经在她的生命里驻留过的人的时候,他们的样子早就模糊了,唯一清晰的,是他们的眼睛,和一个不甚明了但是又足够区分的身影轮廓。
想起她的这句话的时候,她在我的脑海中,也只剩下一个不甚明了但是唯独属于她的身影;果然,她的面孔,除了眼睛以外,都是是模糊的。
想到这些,不是因为担心眼前的这一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模糊;而是因为,我是如此确定,这个场景会长久地镌刻在我记忆的大理石上,纤毫毕现……
我收起心神,继续画画,我发现,胖胖老板酒吧的招牌,现在看起来,那个“鞘”字上,似乎并没有什么过去的血腥萦绕不散。
第二十七章 街头卖艺
我收起心神,继续画画,我发现,胖胖老板酒吧的招牌,现在看起来,那个“鞘”字上,似乎并没有什么过去的血腥萦绕不散。
不一会儿,身旁就围了不少人,对此我并不陌生,也不反感,当初学画画的时候出去写生,在公园里大学里总是有不少人站在身后看你画画,我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人静静关注的感觉。
当我画完“入鞘”的招牌,把画纸夹在画板中的时候,一个女孩子拉着男朋友怯怯地问我:“你是自己在这里画,还是……还是给人画画的?”
我笑着摇摇头,正要告诉他们我是自己画着玩的,这时珠珠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当然给人画像,五十元一个人。”
我吓了一跳,惊讶地转过头去,珠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个儿拿了个高背椅坐在我的身后,自作主张地替我揽下了一单生意。
我悄声说:“你开什么玩笑?”
珠珠笑嘻嘻地附在我的耳朵上低声说:“你不是想当流浪画家吗?正好啊,还可以挣点外快,多好。”
说完以后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对那两个情侣说:“你们稍等啊,我去给你们拿两个椅子出来。”说完以后一溜烟跑进了黑辰。
那对情侣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无奈地笑笑,对他们说:“你们俩很般配。”
他们和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那个女孩儿对我说:“你们也是。”
我愕然,不知道该不该反驳他们,正在犹豫,珠珠拖着两个椅子走了出来,招呼着他们坐下。
两个人坐下以后,可能因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一时显得有些僵硬。
我说:“放松些,画画又不是照相,打个喷嚏眨眨眼睛挖挖鼻孔什么的都没有关系。”
人们都笑了起来,这对情侣也放松了不少。
画完以后,我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画递给他们,他们看了以后非常满意。
我问他们:“需要我在上面写点什么吗?”
那个男孩说:“把你的铅笔借我一下好吗?我想自己写。”
那个女孩儿有些抱歉地说:“他学过书法。”语气中却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我的专业是自动化,副业是画素描,说起写字,在学书法的面前自然不敢造次,只好乖乖地把铅笔递过去。
那个男孩接过笔,在纸上用隽秀的字体写下了这么一句话:“你带我走出冬天,我会为你把春天留住。”我隐隐听到人群中有低低的赞叹声。
是啊,转眼又是一年,春节快到了。
我接回画板,把画卷成筒状,递给他们,有些抱歉地说:“我这里没有东西装,你们自己拿着吧。”
他们接过画,递过来两张五十的钞票,我一愣:还真拿人钱啊。倒是珠珠大大方方地对他们说:“谢谢。”我只好伸手去接钱。
我突然想到那个男孩儿写的那句话,一时有些感慨,就只抽了一张钞票过来,对他们说:“你们给我开了个张,五折吧。”
珠珠看我一眼,我冲她笑笑。
那对情侣高兴地向我们道谢,拿着画相互依偎着走远了。
一个带着小孩的母亲说:“给我们母子画一幅,也五十元怎么样?”
我故作强硬地说:“那怎么行,都说了五十元一个人了。”
那个母亲指指自己的孩子说:“他就是一个小孩子,还要五十啊。”
我哭笑不得地说:“小孩子大人我都得一笔一笔画不是吗?又不是逛公园,还能免票。”
珠珠兴味盎然地看着我在那里讨价还价,然后笑嘻嘻地附在我的耳朵上低声说:“进入角色挺快的啊。”
我也笑了起来,觉得自己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转过头对她悄悄说:“装就装的像一点。”
那个母亲还想说点什么,珠珠抬起头对她说:“看这个小弟弟也挺乖的,这样好了,七十五好吧。”然后又对围观的人说:“再不优惠啦,后面谁还要画都是五十一个人了。”
我看着她故作老练的样子,哭笑不得。今天下午可真够夸张的,不知道林晓琴知道了,又会是什么反应。
后来的时间我几乎没有闲下来过,刚给一个人画完,就会有另一个人坐到椅子上,珠珠和我一张张收着百元五十的大钞,咂舌不已,这钱似乎挣得……颇为容易。
珠珠在我身旁小声嘀咕:“说什么流浪画家……这么多钱,哪里有流浪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过年吧,人们的心情不错,出手也就大方一些。
好容易又送走一对情侣,一时没有人站出来,我也难得清闲一刻,但是围观的人却没有散去的意思。
我在椅子里才靠了十秒钟就坐不住了,这样什么都不做还被人关注着,让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我站起身来,拉起椅子准备收摊回黑辰。
珠珠拉住我:“你干嘛?不做生意了?”
我晕,她还来真把我当成职业的了,我对她说:“你还真把这个当生意做?闹着玩玩,差不多行了,又不靠这钱买米下锅。”
珠珠拉着我,小声对我说:“哎——你回来,多好玩儿啊。你看刚才那两个人,脸红得跟番茄一样……”
我横她一眼:“笑话人家,给你画的时候你也好不到哪去,那脸红得,跟蒸熟的螃蟹差不多。还有,你在这里看热闹当然好玩儿,我可真得老老实实给人画画,一下午了,手都酸了。”
珠珠给我一下,不服气地说:“谁说我光看热闹了,我给你倒几回水了……”
我看看那些围观的人,对她说:“再说也没人要画了,都是干看不出钱的。”
说出这话我就后悔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我不在这小丫头又偷偷喝酒了,今天下午她显得特别兴奋,眼看着她就要向着围观的人吆喝,我赶紧拉住她:“喂喂喂……你干嘛?”
珠珠说:“我不管,我喜欢看你画画,不要回去嘛。”
我无奈,对她说:“你不让收摊,又没人让我们画,干坐着也是干坐着,不如我给你画吧,别人看着看着说不定就感兴趣了。”
想想她上午那副样子,我估计这样她总该妥协了吧。
第二十八章 餐桌硝烟
珠珠不满地说:“那我不成‘托儿’了?”
我说:“你当你还是别的什么啊?”
珠珠权衡再三,当真走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发现不少男观众一下子来了兴趣,暗地里移动脚步,偷偷挪到我的背后,看着他们口水嘀嗒的样子,我真想直接收摊了事。
心里不满,也不能当街打架,当然这么多色狼打也打不过,还是得静下心来画画……
我发现珠珠有个特点,私下和她相处时虽然喜欢玩玩闹闹的,像个小孩子一样,但也不时显露出一丝淡淡的羞涩;反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落落大方,举手投足得体端庄。
就像现在,她款款地坐在椅子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迷蒙,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这样的状态,连我以前见过的专业模特都没得比,哪里还看得出上午那个“漫画珠珠”的影子?
就在这个时候,四个流里流气高中生模样的少年路过这里,也跑过来凑热闹,他们大声地议论说笑,旁若无人,看着珠珠的眼神也毫不掩饰。
珠珠和不少围观的人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的少年看到我,脸上流露出仔细回忆的表情,然后仔细辩认了一下,不太肯定地问我:“翔哥?”
我不认识他,但是我知道,这么称呼我的人,多半不是好东西。
我埋头作画不理他,那个少年以为我没听见,挤过人群靠近了问我:“翔哥?”另外三人也跟着同伴挤了过来,引起一阵怨言。
我还是没有理他,面无表情地继续给珠珠画画,珠珠的脸上,有疑惑和担忧的神情。
那个少年不依不饶,继续对我说:“一定是你,我没有认错……你是翔……”
我讨厌别人这么称呼我,而他已经这么称呼了我两次,我不想他再这么称呼我第三次,因此我面无表情地用只有他们四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打断他:“滚!”
那个少年脸色一变,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另外三个人则显得有些愤怒,正要发作,那个领头的伸手阻止了他们,把他们拉到一边。
我的手一直没有停止用笔,同时用余光关注着那几个人,我看到那个为首的少年给他的同伴们低声说了些什么,其他几个人的脸上露出几分惊疑和恐惧,偷偷打量我几眼,然后一起离开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还是不知道那个少年是谁。
珠珠问我:“你认识他们?”
我摇摇头说:“不认识。”
给珠珠画完,又做了一笔“生意”,天色暗了下来,我和珠珠也饿了,于是收摊走人。人群散去的时候,居然有一个自称是美术品商人的家伙递给我一张名片,叫我有兴趣联系他,引得珠珠咂舌不已。
我和珠珠揣着刚刚一起挣来的几百大洋,考虑着去哪里挥霍。
其实准确地说,这些银子全是我一个人挣来的,可是珠珠偏偏厚颜无耻地一再强调,这些钱是两个人“一起”挣来的。
“没有本姑娘坐镇,你的人气有这么旺吗?”珠珠如是说。
我始终有些怀疑这小丫头今天下午偷酒喝了,要不就是跟林晓琴待久了学坏了,说话做事风风火火的。
最后珠珠决定去菜根香,到了那里,点了些杂七杂八的点心和半只烤鸭,两个人开吃。
这顿晚餐非常愉快,在黑辰门口折腾了一下午,我是高强度的创造性工作,珠珠前前后后跑上跑下也挺活跃,因此两个人都已经腹中空空,而且这个下午闹闹腾腾的心情也很不坏,有一点小时候那种干了点小坏事没有被抓到的兴奋。
当我问珠珠要是林晓琴知道了我们俩今天下午干的事情会是什么反应的时候,珠珠一愣,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紧张,看得我暗暗发笑。不过她很快嘿嘿坏笑着说:“我们干嘛要让她知道啊。”
听了珠珠的话我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我发现自己潜意识里正在暗暗跟林晓琴较劲儿,看谁能够争取到珠珠的第一信任。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有些吃惊,也有些好笑。
什么时候,她成了我们这伙人里面的红人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片好的烤鸭上来了,搭配在一起的还有几碟酱料、黄瓜、葱丝和薄饼。
珠珠揭起一张薄饼,夹了一块带皮的烤鸭肉,沾了些酱放在薄饼上,再放上切成细条的黄瓜,精细地裹起来。
我嬉皮笑脸地把手伸过去:“这顿饭可是我辛辛苦苦画画挣来的……”
珠珠一愣,不过还是把裹好的烤鸭递给我,这个举动连我都有些吃惊:不是吧,她什么时候学会让着我了?
眼看我的手就要碰到珠珠裹的烤鸭的时候,珠珠又把手缩了回去,自己吃了起来,边吃边看着我得意地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的手尴尬地停留在餐桌上,孤苦无助、进退两难。珠珠趁机又拿起手边的勺子,狠狠地在我手背上敲了一下,哈哈大笑:“哈哈,这是还你那天晚上在酒吧打我的那一下……”
唉,我明明应该可以想到的……最近真是越来越笨了,难道是被林晓琴传染了?为什么陈和珠珠习得了她欺负人的本事,我却传染了她的低智商……
缩回手,我独自夹起一块鸭肉,沾了些酱就直接塞到嘴里。
珠珠问我:“你就这么直接吃?”
我说:“是啊,我是肉食动物,生平最恨吃蔬菜。”
珠珠做鄙视状,我不理她,依旧我行我素。
珠珠那种吃法自然赶不上我,坚持裹了两个饼之后,心里开始暗暗着急,犹豫一番,还是抛弃了薄饼黄瓜,和我一块儿大口朵颐。
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起来,餐桌上逐渐就有了些硝烟味,其实倒也不是点的东西不够吃,这里面多少有些玩闹的成分。
今天晚上珠珠和我的胃口都显得非常好,很快桌子上只剩下了一片抛饼,我和珠珠同时伸出了筷子。
珠珠说:“剪子石头布吧。”
我说好,刚刚收回筷子,珠珠就夹走了抛饼。
第二十九章 咖啡钢琴
我看着她得逞的样子哭笑不得,我说:“你其实是个男孩子吧?”
珠珠夹着那片抛饼却半天不吃,我催促她:“赶快吃完走了。”
她有些为难地说:“吃不下了……”
我晕:“你吃不下了你抢什么啊?”
她理直气壮地说:“就是要抢,就是不让你吃。”
我说:“吃不下那就走吧。”
珠珠说:“等一下,不要浪费。”说着喝了一口水,还是把那片抛饼吃了下去,拍拍肚子,笑嘻嘻地看着我。这个动作按说有些不雅,但是这个小丫头作出来,还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我看着桌子上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觉得这样的女孩子真是难得。
吃完饭出来已经是八点多了,我径自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自从珠珠有几次在黑辰喝了酒让我给送回家以后,每次只要我们俩一块儿,都是我开车,她也不嫌弃我技术差,俨然把我当成她的司机。
珠珠吵着要去锦里,我说:“前几天不是刚去了吗?”
珠珠转转眼珠子说:“我想看你跟锦里那个画画的PK……哎,你说,如果你也坐那儿给人画画,你们俩谁的生意好一些?按说呢,他头发胡子一大把的更像个艺术家,你呢比他耐看一点,也挺有竞争力的。对了,今天你在黑辰门口画画我听到有几个女孩儿在一边偷偷说你是帅哥画家呢……哎,去锦里走这边……”
我把方向盘往相反的方向一打,否决了她的异想天开。
我调整一下后视镜,问她:“去黑辰还是送你回家?”
珠珠说:“去锦里PK……”
我从后视镜里瞪她一眼,珠珠嘻嘻笑:“还早,去黑辰再坐会儿吧。”
路过一家咖啡馆的时候,珠珠让我停车,我问她要干什么?
珠珠说:“喝咖啡啊。”
我说:“不去,我最讨厌喝咖啡了,苦叽叽的,还有一股焦糊的味道。”
珠珠扑哧一笑,不由分说打开车门下了车:“陪我去坐会儿啦,咖啡馆里也可以点橙汁的。”
我只好跟着她走进咖啡馆,刚进门我就皱起了眉头,我还真是不喜欢咖啡的味道。坐下来,珠珠似乎来过这家咖啡馆,显得非常熟悉,给我点了杯橙汁,自己要了杯什么东西,我也没有记住名字。
我问她怎么突然想要到咖啡馆来。
珠珠神秘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侍者端上了我们的饮料,喝了几口,珠珠把侍者拉到一边,低语几句,然后珠珠走回来,微笑着对我说:“为了这些天来一个又一个惊喜,这是专门送给你的……”
说完转身走到咖啡馆一角的钢琴前坐了下来。
原来如此……
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我拉着小脸红红的珠珠走出咖啡馆,觉得自己心中的幸福感快要溢出来了。
我坐在驾驶座上,迟迟没有发动汽车。
珠珠坐在我的身边,脸还是红红的,浅浅地笑着,不时偏过头来看看我:“怎么了,耗子?”
我说:“让我休息一下,我幸福得快要喘不起来了。”
我发自肺腑地、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我想我从来也没有笑得这么自然过,珠珠也笑了起来。
我没有看后视镜,而是转过头来,看着身旁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珠珠。
珠珠的眼睛很漂亮,乌黑晶莹,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眼波流转中,总是带着一片清凉的湿意。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感觉那梦一般的雾气,带着森林清晨般的芬芳弥漫开来,滋润了我干涸的瞳孔和皲裂的眼眶。
有一瞬间,我觉得我透过那层凉凉的雾气,看到了她眼睛深处闪烁着的温暖的光芒。
心中的冰封,就像春季高纬度海面上的冰山一般,纷纷融化。我几乎听到,那些冰块在心里坍塌时相互挤压发出的喀喀声。
我问自己,这就是所谓的救赎吗?我看着珠珠的眸子,如同笼罩着薄雾的黑色湖水,感觉自己不可救药地下陷。
突然,从心底一个遥远的角落,传来一阵轻轻的痛,轻得让我疑惑,却足够让我清醒。
我转过头,在心里长长一叹,这声叹息,传到嘴边时,已是强弩之末,化成一丝不易察觉的呼吸。
收起飘散的心神,我发动了汽车,驶进灯光昏暗的黑夜。
第三十章 无家可归
回到酒吧,和珠珠坐了一会儿,酒吧的电话响了。我接起电话,是林晓琴从重庆打来的。
林晓琴一听是我,语气立刻不善起来:“珠珠在吗?”
我看了珠珠一眼,说:“在,你要跟她说话吗?”
林晓琴一听珠珠在,语气更加凶恶:“那你怎么还不回去?”
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在我爸妈的头脑里,现在我应该跟陈和林晓琴在重庆,今天晚上我还回不去了。
我压低声音说:“我爸妈以为我跟你们去重庆了,今天晚上我回不去了,只能睡黑辰了。”
林晓琴那边安静了几秒钟,似乎也是刚刚反应过来这个事实,但是她还是丝毫不退让:“那你还不送珠珠回去,都这么晚了。”
我看了一眼表,还不到十点。她在的时候玩得高兴了把人家珠珠留到深更半夜,自己跟陈和就住黑辰了,我还得把珠珠给送回去,那个时候她从来不说什么“这么晚了”。
当然了,我也没把这个事情当成苦差使。
我没好气地说:“行,我挂了电话就送她回家。陈和呢?”
林晓琴的声音听起来说不出是羞涩是担心还是高兴:“被我大伯拉着喝酒吹牛,两个人都喝了两瓶白的了……”
我哑然失笑,陈和的魔力还真是好生了得,那些在黑辰里醉醺醺地哭诉“男人不是东西,女人不是东西,爱情不是东西”的失恋小白领也就罢了,我这样的多年兄弟也就罢了,为何一个初次见面五六十岁的大叔也愿意拉着他倾诉衷肠呢?
我打趣道:“看来我兄弟表现不错啊,这个陈黑子,还真是老少通吃,妇孺皆宜啊。”
“滚!……”林晓琴嗔怒,电话里却传来掩饰不住的轻笑。我相信这个时候,电话另一头的林晓琴一定分外美丽。
我问她:“你不觉得,你们家陈和,特别能让人有倾诉的欲望?”
电话那头的林晓琴说是啊,酒吧里谁喝兴奋了都爱找他聊。
我忍住笑说:“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特质,你就不怕有一天,哪个美眉……”
林晓琴在电话里啐了我一口,语气却听不出丝毫的慌乱:“他?本姑娘还有那个信心!”
原本一句无心的玩笑,听到她这样的回答,我在心里暗暗称赞:好个林晓琴,这三年来刁蛮霸道,胡作非为,处处与我为难,但是对陈和,对黑辰,却从没有让我对她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失望。
就凭这个,我忍……其实,不忍也得忍,不是吗?
之后胡扯几句,我对林晓琴说:“没什么事我挂了。”
她说:“等一下,你让珠珠听电话。”
我把话筒递给珠珠,闪到一边,倒杯橙汁,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了下来。
果然,刚才还说着“这么晚了”的林晓琴,现在又全然没了时间观念,和珠珠热烈地煲起粥来。
珠珠越聊越高兴,一激动,大声地说:“你知道我们今天下午干什么了吗?”
“咳咳!”我听了心中一凛,连忙干咳两声。
带着珠珠——其实严格地说不是我带着珠珠,但是林晓琴肯定会这么认为——跑到街上去给人画画卖钱,林晓琴听到这样的事情,再联想到昨天聊的什么煽情的(陈和语)流浪画家,以她的脾气,拉着陈和连夜赶回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嗯……嗯……”珠珠正不知道怎么圆谎,抬起头来,正好看到角落里的一堆木头,在被珠珠踢到以前,那其实是一个椅子,于是信口说到:“今天下午,耗子把那个椅子修好了。”
我走过去,抬手在她额头上重重地弹了一个爆栗,珠珠吃痛,捂着头却不敢叫出声来,还得应付着林晓琴:“是啊,会画画的人,自然手巧了,做点工匠活,还是像模像样的。”
两人说了没几句,珠珠在我杀人的目光中挂了电话,抬起头,赔笑着说:“大画家,没有办法,你只能把那个破椅子修好了……”
出去画画要收人钱的是她,说漏嘴的也是她,受到惩罚的却是我。但看着珠珠那副讨好的样子,一肚子委屈冤枉,却一点脾气也没有。
莫非真的是我作恶多端,老天爷派珠珠来收拾我了?
我看看手表,对珠珠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珠珠伸个懒腰,对我说:“今天好累了,不想回去了,就住这儿了,明天你还要赶飞机,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张口结舌,现在的情况对我来说还真是尴尬万分,现在还不能告诉珠珠我要留在成都的事情,因此她认为我是一定要回家的,而家里我爸妈又以为我和陈和他们在重庆,所以我回家就是找死。简单说:我有家不能回,黑辰又被珠珠霸占了。
我说:“你还是回去吧,女孩子不要天天都住在外面,你爸知道了不好。”
珠珠说:“没事儿,我跟他说我住同学家。”
我正想能不能在珠珠的宝马车里熬一宿,珠珠说:“本来想让你开我的车回去,你明天就走了,我又找不到你家,你还是打的回去吧。”
这下可麻烦了……
我挥挥手向外面走去,正琢磨着找个网吧电影院什么的熬个通宵,等到明天下午爸妈去海南了再回去补觉,珠珠对我说:“耗子,等一下……我今天过得特别开心。”
我心里一震,转过身对她笑笑,尽量轻描淡写地说:“我也是。多谢你的琴声,这是第一次有人特意为我弹奏钢琴,我想以后我不会那么讨厌咖啡馆了。”
珠珠笑笑,走到我的面前,虽然酒吧里没有别人,她还是凑到我的耳畔压低声音说:“没有晓琴姐在,感觉更自由更好玩呢。”
我在心底大笑:哈,你个林晓琴,饶你费尽心思,还是又输我一筹!
原本以为,珠珠和我们一起在黑辰时,已经足够本色,原来在林晓琴他们面前,那份乖巧竟也是一层薄如蝉衣的伪装。
难怪今天始终觉得这小丫头喝了酒般兴奋,看来珠珠在骨子里,比我原本想的,还要多了些许刁蛮。
想到这里,我感到有些好笑,对她说:“林晓琴倘若听到你这话,非活活气死不可。”
第三十一章 不忍离开
珠珠笑笑,走到我的面前,虽然酒吧里没有别人,她还是凑到我的耳畔压低声音说:“没有晓琴姐在,感觉更自由更好玩呢。”
我在心底大笑:哈,你个林晓琴,饶你费尽心思,还是又输我一筹!
原本以为,珠珠和我们一起在黑辰时,已经足够本色,原来在林晓琴他们面前,那份乖巧竟也是一层薄如蝉衣的伪装。
难怪今天始终觉得这小丫头喝了酒般兴奋,看来珠珠在骨子里,比我原本想的,还要多了些许刁蛮。
想到这里,我感到有些好笑,对她说:“林晓琴倘若听到你这话,非活活气死不可。”
珠珠有些奸诈地吐吐舌头,我看她的样子,脱口而出:“亏她处处为你着想,时时不忘提防着……”说到这里我惊觉说漏了嘴,生生把那个“我”字咽了回去。
珠珠秀眉轻挑,疑惑地“哦——”了一声,一丝狡黠的笑意隐在唇角,微微侧过头,瞄我一眼,目光中说不出的顽皮和了然,却并不说破。
短短一秒,在我已是三秋。
临走有了这么一出,估计今晚也没有什么睡意了,就当给自己泡了杯浓茶。我哼哈几句敷衍过去,就要落荒而逃。
“耗子,你给我站住!”珠珠把我喊住,语气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气愤。
我心里诧异,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偏偏头,用问讯的眼光看着她。
珠珠不满地说:“每次都是这样,临走慌慌张张的。”
我恍然大悟,在珠珠心目中,明天我一走,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里了,一个女孩子,想到剩下几天,正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自己却独自守在酒吧,心里自然有些无助。
我看着珠珠的表情,一脸对我匆匆离去的不满,眼睛里却全是孤独、担忧、害怕、伤心……还有一点点的……依恋和不舍。
但愿是我看错了……
作者:
哪里非也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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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卜鹰,既然这样,我就再发两章,你看看到底有没有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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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非也
- (23552 Byte) 2006-9-14 周四, 10:40
(339 reads)
哈哈,老哥,确实一点悬念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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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鹰
- (29 Byte) 2006-9-14 周四, 21:54
(321 reads)
呵呵,算了,反正链接都给勒,愿意看的就接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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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非也
- (73 Byte) 2006-9-15 周五, 16:44
(289 reads)
不要泄气,菲戈(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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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鹰
- (823 Byte) 2006-9-15 周五, 22:24
(337 reads)
嘿嘿,什么东西那么一分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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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非也
- (101 Byte) 2006-9-18 周一, 11:13
(260 reads)
嘿嘿,说实话,我也有这感觉,我手里有本<我是一个演员>.可是我总也看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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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鹰
- (0 Byte) 2006-9-18 周一, 21:13
(242 reads)
其实写得的确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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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泡泡
- (119 Byte) 2006-9-14 周四, 19:02
(288 reads)
恩,谢谢小泡泡点评,链接我已经给了,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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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非也
- (89 Byte) 2006-9-15 周五, 16:46
(222 reads)
我觉得不错啊,主要是你们离80后的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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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鹰
- (18 Byte) 2006-9-14 周四, 04:20
(257 reads)
谢谢泡泡,我的感觉是后边比前边好,那就再来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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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非也
- (25663 Byte) 2006-9-13 周三, 10:31
(256 reads)
再来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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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非也
- (30180 Byte) 2006-9-12 周二, 16:51
(316 reads)
嗯,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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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泡泡
- (104 Byte) 2006-9-13 周三, 04:33
(242 reads)
对不起,没看出有何特别之处。如果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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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泡泡
- (9 Byte) 2006-9-12 周二, 16:23
(249 reads)
我看了一些,觉得这个小说的特别之处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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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非也
- (81 Byte) 2006-9-12 周二, 16:32
(242 reads)
我回,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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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里斯
- (202 Byte) 2006-9-12 周二, 16:19
(301 reads)
呵呵,我跟你一个感觉,不过后来竟坚持看下去,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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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非也
- (25 Byte) 2006-9-12 周二, 16:34
(221 reads)
米有人回复?再更新一章,米人看就算了,更新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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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非也
- (4 Byte) 2006-9-12 周二, 13:35
(237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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