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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没事找事系列：徐志摩与凌叔华（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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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找事系列：徐志摩与凌叔华（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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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找事系列：徐志摩与凌叔华（转贴） -- 安普若 - (3231 Byte) 2007-3-11 周日, 04:50 (2061 reads)

安普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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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凌叔华的北京，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转贴） (544 reads) 时间: 2007-3-11 周日, 13:44

作者：安普若 在海归茶馆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凌叔华的北京，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作者：小雅一一

　　徐志摩称凌叔华为“中国的曼殊菲尔”：“像夏夜榆林中的鹃鸟，呕出缕缕的心血制成无双的情曲，即便唱到血枯音嘶，也不忘她的责任是牺牲自己有限的精力，替自然界多增几分的美，给苦闷的人间几分艺术化精神的安慰”，然而其实她不过是爱惜着她北京的芳菲，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用笔用画来留春借暖，捂热她异国他乡的人生。

　　沈从文曾这样评过凌叔华：“叔华女士，有些人说，从最近几篇作品中，看出她有与曼殊斐尔相似的地方，富于女性的笔致，细腻而干净，但又无普通女人那类以青年的爱为中心的那种习气。”

　　徐志摩也称凌叔华为“中国的曼殊菲尔”，曼殊菲尔是一个外国女作家，徐志摩曾在诗中称赞她：“像夏夜榆林中的鹃鸟，呕出缕缕的心血制成无双的情曲，即便唱到血枯音嘶，也不忘她的责任是牺牲自己有限的精力，替自然界多增几分的美，给苦闷的人间几分艺术化精神的安慰”，说她：“眉目口鼻子清之秀之明净，我其实不能传神于万一；仿佛你对着自然界的杰作，不论是秋水洗净的湖山，霞彩纷披的夕照，或是南洋莹彻的星空，你只觉得它们整体的美，纯粹的美，完全的美，不能分析的美，可感不可说的美；你仿佛直接无碍地领会了造化最高明的意志，你在最伟大深刻的戟刺中经验了无限的欢喜，在更大的人格中解化了你的性灵。我看了曼殊菲尔像印度最纯彻的碧玉似的容貌，受着她充满了电流的凝视，感着她最和软的春风似的神态，所得的总量我只能称之为一整个的美感。她仿佛是个透明体。你只感讶她粹极的灵彻性，却看不见一些杂质。就是她一身的艳服，如其别人穿着，也许会引起琐碎的批评，但在她身上，你只觉得妥帖，像牡丹的绿叶，只是不可少的衬托……”

　　这么多美丽的字眼，他给了一个外国女作家，而这个称呼，他又给了中国的凌叔华。

　　祖籍广东番禺的凌叔华的外曾祖父是国画大家，他的父亲很希望凌叔华能传其衣钵，凌叔华也不负所望，从小就表现出在绘画和文学上的杰出才华，曾师从辜鸿铭，从小便因为绘画才华的显山露水而颇得父亲的宠爱，以至于她父亲给这位三姨太女儿的嫁妆竟然是由99间房舍和后花园组成的大房子中的28间。

　　后来，凌叔华因为一场不成功的异国恋情后，陷入了对自己家族和童年似水年华的回忆，于是写了些自传式的文字，回忆她在北京阳光明媚、寒风凛冽的日子。1938年春，她把这些回顾性的文字寄给了远在英国的伍尔夫——对，就是那位意识流大师弗吉尼娅·伍尔夫。伍尔夫鼓励凌叔华写作自己熟悉的生活和身边的事物：“Only works you can face the war”。于是，凌叔华在乱世之中用英文缓慢地叙写着她的自传式文本，正如伍尔夫所说，这可能是凌叔华唯一可以用平静的灵魂去面对战争和艰难时世的方式了。一开始，凌叔华每完成一篇就寄给伍尔夫，但1941年，伍尔夫去逝后，两人通信中断，寄去的稿子也就没了下落。

　　一个偶然的机会，凌叔华遇见了伍尔夫的好友，于是她们一起去伍尔夫的旧居中寻找，竟然非常幸运地拿到了凌叔华当年寄来的所有文稿。

　　于是14年后的1953年，凌叔华的英文本《古韵》在英国面世。英国《泰晤士报》评论说：“叔华平静、轻松地将我们带进那座隐蔽着古老文明的院落。现在这种文明已被扫得荡然无存，但那些真正热爱过它的人不会感到快慰。她向英国读者展示了一个中国人情感的新鲜世界。高昂的调子消失以后，‘古韵’犹存，不绝于耳。”

　　在《古韵》中，北京为凌叔华造了一个繁华如花的梦，而凌叔华亦在此见花、成花、初绽——刮大风的晚上，我们总是早早就被轰上床。我经常天不亮就醒了，小身子猫一样蜷缩在又厚又暖和的被窝里，闭上眼，静听屋外呼呼的风声，有时觉得挺远，有时觉得风就要破门而入。我把自己想成一位冒险的英雄，奇异的景观便浮现在眼前，想象力也随着风声变得越来越大胆、狂放。我常梦见自己在广袤的大海上漂泊，波浪载着我在咆哮的海水里起伏汹涌。我从来不感到害怕和绝望，相信希望就在一片新奇的土地上。有的时候，强劲的风呼啸着卷走院子里夏日用来遮阳的席棚，只剩下光光的竹架。长短不一的竹竿变成众多的乐管，狂风吹过，发出的声音恰似美妙的天国音乐。我便在这奇妙有力的乐音中，任想象的羽翼自由翱翔：神仙披着美丽的长袍乘风飘舞，去参加天国音乐会。我也在里面，真快乐！

　　天一亮，大风渐渐停息了。远处的汽车喇叭声预示着新的一天的来临：悲欢离合，幸福忧伤，平凡琐碎。

　　我常想某人某天会发生什么事，越想越觉心烦。窗户纸变成银白色，过一会儿，染上浅浅的金黄，太阳升起来了。女佣走进寝室，捅开火。咕嘟咕嘟的开水提醒我该起床了……晴天看妈刺绣，是我记忆里的一首小诗。

　　她家的后花园，是一处可以看见紫禁城屋顶的地方：“

紫禁城宫殿辉煌庄严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奕奕生辉，
黄色的屋顶好像用金子铺成，绿色的屋顶恰似美丽的翡翠，
蓝色的屋顶变成了苍穹，橙红色的城墙宛如一缕丝带把它们巧妙地缀结在一起。”

　　后来，因为父亲负责修葺袁世凯的皇陵，凌叔华全家搬到了天津。

　　郁闷的凌叔华常常无聊地看“妈正在竹绷子上绣着花，绣针穿过绷子的声音正好与猫的鼾声合拍。这种静谧的和谐，常使我想起北京。”

　　北京的年华就是这般的静，静得可以听得见花开的声音。而当有一天，父亲终于决定要搬回北京了。“我在脑子里编织了一幅美丽的地毯，上面有辉煌的宫殿，富丽的园林，到处是鲜花、孔雀、白鹤、金鹰。金鱼在荷塘戏水，牡丹花色彩艳丽，雍容华贵，芳香怡人。在戏院、茶馆、寺庙和各种市集，都能见到一张张亲切和蔼的笑脸。环绕京城北部的西山、长城，给人一种安全感。这是春天的画卷。我多想拥有四季。能回到北京，是多么幸运啊！”

　　凌叔华的北京就是这般地牵着她的梦，这是一辈子留在脑海中那水边花外的最美的记忆，以至于她的人生终也要终结于这块地方。

　　最喜欢凌叔华描写她北京生活的画，简洁扼要的线条中，记忆中的北京生活就是一首肠断山长水远诗。

　　当时想看看她的画时，发现同时有两本差不多一样内容的书，比较了一下封面，就毫不犹豫挑了山东画报出版社的这本有《海滩上种花》这幅图的书，因为至少两者相比，他挑的图更加符合那个年代唯美的气质。这幅图当初是送给徐志摩的贺卡，构思精致却着墨寥寥：大海边的沙滩上，一个孩子，一手捏着花正插往沙地，一手捏着掘土小铲。题为《海滩上种花》。画的很配徐志摩这样的诗人，而这何尝又不是她自己呢？后来，徐志摩欢喜得将题目用作了自己讲题。

　　然而，我更喜欢那幅凌叔华画她喜爱的温柔娴熟的义母带她去放风筝的图。那美丽的继母惊鸿一瞥的侧影，让人怀念那个时候的北京“看花南陌、待月西厢”的恬淡的意境。

　　那幽远的山影山影下的人家，一片苍树，和美丽的女人和快乐的孩子，这幅画只怕让后来一直客居他乡的凌叔华不忍再见，因为，天底下，离开故土的中国人的心思都一样：“怕听秋声，却是旧愁来处。因甚尚客殊乡，自笑我、被谁留住”……

　　而《五妈来帮妈梳头，妈也帮她梳》这幅，北京更是透着那馥郁的香气，重重深院淡淡帘幕中，美人的颜色如花发。

　　在她清淡的水墨画《秋晨》里，真是让洋人也能评论出“两岸线条模糊得几乎与光相混的一抹淡淡的河流，用淡灰色轻轻衬托的白云，构成她独特的、像在朦胧的梦境里涌现来了的世界”如是这般梦境的话语。

　　她爱惜她北京的芳菲，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用笔用画来留春借暖，捂热她异国他乡的人生。

　　凌叔华写文，做画，但她的爱情却来得比这精彩。

　　1924年春，泰戈尔来华访问，陪同的一行文人在凌叔华的大书房聚会。从此以后，徐志摩、陈西滢成了凌府的常客。而凌小姐的大书房成了京城大文人的沙龙，被称作“小姐家的大书房”，而十年后，林徽因的沙龙为众人所迷，被称作“太太的客厅”。聚会中的常客陈西滢后来成了凌叔华的丈夫。

　　然而徐志摩对凌叔华的感情，却又是那么地雾里看花，一种比朋友更亲，比恋人略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看他们含含糊糊地交往，仿佛感觉原来其实是“粉蝶无踪，疑在落花深处”的蓝颜知己。

　　徐志摩与她相识半年光通信就有七八十封，差不多两天一封，再加上聚会，可以说这显然超出了一般的友谊。

　　徐志摩很信赖凌叔华，曾对陆小曼吐露，“女友里叔华是我一个同志。”1928年北伐军逼近北京，徐志摩就致信陆小曼说要去没有男人的凌叔华家住几天，这种牵挂也让人有几分心动。而牵扯到两个爱人林徽因和陆小曼的信件，徐志摩贪心，想爱情和回忆都要，却无处藏之，于是都放在了凌叔华这里，凌叔华很戏剧性地成为为之保存爱情信物的人，也许个中滋味凌叔华自己最清楚。可惜这些信件遗失不少，众说纷纭，最终却成了一段更加说不清道不明的公案。

　　徐志摩去世后，凌叔华发表了悼念他的一篇文章《志摩真的不回来了吗？》：

　　“我就不信，志摩，像你这样一个人肯在这时候撇下我们走了的。平空飞落下来解脱得这般轻灵，直像一朵红山棉（南方叫英雄花）辞了枝柯，在这死的各色方法中也许你会选择这一个，可是，不该是这时候！

　　莫非你（我想在云端里真的遇到了上帝，那个我们不肯承认他是万能主宰的慈善光棍），他要拉你回去，你却因为不忍甩下我们这群等待屠宰的羔羊，凡心一动，像久米仙人那样跌落下来了？我猜对了吧，志摩？……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后来，据说凌叔华受徐父请求为徐志摩撰写了碑文，上书“冷月照诗魂”5个字。可惜后来碑文全失，所以有人又说她压根没写。这几个字就知道凌叔华是懂得徐志摩的，而徐志摩也懂得她。

　　再后来，凌叔华与丈夫一起移居武汉，1935年，凌叔华平静的婚姻生活被一个年轻的英国诗人朱利安·贝尔打乱。朱利安是小说家弗吉尼亚·伍尔夫的侄子。出于对“红色中国”的浓厚兴趣，朱利安于1935年来到了中国武汉，以外聘教师的身份进入武汉大学文学院，也因此结识了院长夫人凌叔华。

　　这场爱情最终在1937年划上了句号，而这一年，朱利安的生命在西班牙的战场上终止。但由于朱利安的介绍，凌叔华开始了与其姨妈——英国著名小说家弗吉尼亚·伍尔夫的通信。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凌叔华的《古韵》一开始是用英文只写给弗吉尼亚·伍尔夫看的。

　　但这段爱情终究被藏得很深，人们更是雾里看花。

　　二十一世纪，一部长篇小说《K》使得当年这个几近被淹没的故事再次沸沸扬扬。旅英作家虹影的这部影射这段故事的长篇先是在台湾出版，后由《作家》杂志发表。

　　而2002年12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虹影的小说《K》禁止以任何形式在内地复制、出版、发行，并赔偿原告陈小滢精神损失等费用近20万元，及在全国报纸上向原告道歉等。

　　这段若有若无的爱情再次地云山雾罩。

　　爱情也罢，友谊也罢，凌叔华始终不变的是那“瘦马恋秋草，征人思故乡”的游子的思绪，只要一离开北京就要思念她北京的流光溢彩，在武汉她的思念成了《古韵》、成了画，而到了国外，更是思念那“娉婷笑语，流觞美满”的北京年华，所以她国外的生活也不过是在“夕阳孤馆”地回忆她的北京……

　　七十年代，她回大陆旅游，还背着画夹到北京小胡同写生。1989年凌叔华让人抬着下飞机回来再次看望了北京这块她热恋的故土。1990年，她在病榻上度过了九十华诞。她躺在担架上，再次观看了美丽的白塔和她童年居住的史家胡同甲54号——那二十八间房子就曾是她的嫁妆；临终时，她已不能言语，想在纸上留点什么，结果是一堆横横竖竖的线条。有人说是字，也有人说是画。

　　有时路过北京那些漂亮的四合院，在想着凌叔华的想。记得那人和月、折梨花呵。

作者：安普若 在海归茶馆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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