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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解国内IT(2)：《逃往中关村》Z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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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国内IT(2)：《逃往中关村》ZT -- mmpower - (990 Byte) 2004-5-07 周五, 09:07 (2235 reads) |
mmp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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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mpower 在 海归商务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十 五
康成到PC事业部就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裁员，他按自己的方式制定了一个考核办法，将300人的队伍裁到100多人，这就是捅马蜂窝。任何一个有年头的中国企业，无论是国企还是民营企业，总有这样的马蜂窝。
裁员的目的是强化销售力量，队伍年轻化，工作作风顽强。裁员的阻力非常大，康成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几名被从 PC部裁掉的老员工居然联盟到刘总那里去告状，认为康成完全没有管理才能，干事情是冒进，他们不希望PC部成为康成的试验场。刘总一向用人不疑，将老员工的上告驳回，想办法安排他们到适合自己的部门去工作，这股压力很快被刘总顶回去了。如果刘总在这件事上不给康成支持，康成的打算是辞职走人，因为康成在梦想公司只有得到刘总的全力支持才可能有所作为。
康成的第二招是不允许分公司零售梦想PC产品，零售业务全部交到各地的代理商去做。各分公司主要进行物流建设，支持好各地代理商的业务，提高物流速度，削减代理商的压货，也减少自己的库存时间。来自各地分公司的阻力比老员工的阻力大多了。因为他们有各自的利润，将梦想PC的零售业务完全让给代理商，会打击各分公司的积极性。康成给刘总的回答是：必需这样做，靠分公司自己卖货，不如代理遍地开花，很快铺开局面，对代理的支持大，就能培养出自己的代理队伍，这是低成本高效的作法。
为了配合康成的业务重组，康成请刘总给各地分公司以资金上的支持。康成还给刘总建议，逐渐取消各地分公司成为利润中心的做法，让分公司的主要精力放在物流建设和渠道管理上。因为PC没有技术可言，大家拼的是渠道，是物流管理。梦想公司也是靠做渠道做大的，就目前来说，渠道是一切的根本。
刘总对康成绝大部分要求说YES，康成在业务重组上愈战愈勇。
康成的第三板斧是建立行业方案解决部，成员由能力很强的销售人员和技术人员组成，集中行业在教育、税务、工商、银行和电信，各地分公司虽然减掉了零售业务，但是可以开展行业销售。
康成在誓师大会上还向员工保证，个人业绩和收入直接挂钩，当月奖金当月兑现。员工收入会逐步逼进外企，而且有些岗位会超过外企。
康成的几项措施提高了员工的积极性，改革的阻力在几次反弹后变小了，康成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退路，只有拼死一博。
为了使各地分公司和代理商有很好的信任关系，康成开始了一个周游全国的"文化共享"计划，亲自到各地分公司去和当地的代理商开会交谈，向代理商承诺，除了给他们提供很好的产品，而且定期给代理商进行无偿的培训。对销售业绩好的代理商的销售返点提高两个百分点。
康成舞大刀，靠的是金钱。通过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PC部在没有受益前增加了近2000万元的投入，这种压力在康成心里比任何人的评价都重，因为改组的目的是挣钱，这是做商业而不是做秀。
从第一季的销售情况看，PC销量有明显的增长，这远远不够，如果按照这样的增幅，第二年康成就要卷铺盖走人，这个幅度这不足以使梦想公司的PC攀升到第一的位置。
康成在第一季给刘总汇报工作时，心里显得有些不安，刘总几乎满足了康成所有的要求，康成却没有完成预期的增长。
刘总在听完康成的汇报后，翻看了一下康成的报告夹，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那张特色不明的脸，此时在康成眼中显得非常有力量。刘总说："康成，我没有看错你，以现在的投入和增长速度来看，我们好象没有挣钱，但是，你使我们 PC的市场份额保持了和整个PC市场同步的增长速度，这至少给竞争对手一个压力。我们保住了这块饼中我们应该有的那一块。而且我相信，渠道在经过调整后，会渐渐显示出它的威力。第一季代理商增加了100家，而且每一家代理商拿货都很不错。投入不怕，只怕没有产出。"刘总几句话打消了康成心中的哀兵情绪。康成心开始扑腾起来，对刘总说："我有一个比较大胆的想法。"刘总很爽快地说："说说。"康成说："要在市场上占主动，最终恐怕还是市场份额。要想有市场份额，销量必需上去。现在国内PC的战略都是跟国外PC走，价格上也是采取跟踪方案，一般同型号的机器比他们低1000元左右。如果我们率先采取价格战，先挤一部分兼容机的市场，拿得市场份额，虽然对外商的PC市场空间影响不大，但是在绝对份额上我们超出，整个影响就上去了，士气上去后我们再正面竞争国外PC市场，我们就会逐步取得主动。"刘总一直没有说话，他低垂着眼帘抽着烟。几分钟以后，才慢慢说："销量上去了，服务跟不上，信誉很快就下来了，准备打大仗前，后勤工作要准备充分。"刘总一语中的，让康成心中不禁叹服。可以说他这次来又是跟刘总要钱的，他正准备建立具备梦想公司标准化的 PC全国服务体系，准备迎接一场更大的PC战。
康成在中关村PC总部的椭圆形办公室召开了一次非常重要的会议，午餐是从必胜客买来的快餐，大家匆匆伏在会议桌上囫囵完午餐，又进入紧张的会议。康成在会议上说得很少，他挨个问副总经理们同一个问题：年底PC销量达到全国第一困难在哪里？管财务的副总经理、管物流的两个副总经理、三个销售副总经理，全国七个大区的总经理都参加了会议。每个区的总经理都分析了各自区域市场最可能实现的销售量，七个区加起来，总量离去年的全国第一康柏公司销量相差无几，但是每个人都清楚今年康柏的销售量一定有一个增长比例，所以这个量还是比康柏少。
管行业销售的李副总经理一脸慎重，慢条斯理地说："今年世行贷款有一部分给中国教育，教育要面向世界，其中有近2万台的PC采购量，这个大单很多人都知道，我希望能够得到最大的支持，拿下这份大单。"康成像猫似地身体前伏，双眼看鱼似地炯炯看着李副总，一边用手指头在桌上划圈一边说："就这个大单成立专门的教育部，聘请几个教育界的专家来做顾问，一定要知己知彼，全力一赴，拿出最完善的解决方案，教育不仅是PC问题，要与搞教育软件的企业联合，用合力来赢这个大单。我全力支持你。"李副总点点头在本上记了些什么。
身材干瘦，但干劲实足的倪副总经理认为，梦想PC在质量上与国外品牌的差距并不是很大，但是在PC的品牌积累效应上，还是比国外的品牌差，所以要在品牌的影响力上再做文章。特别是在功能形象上，来一次人有我有，人无我有，用一个事件大做文章，显示出国产品牌在技术上的优势。而且品牌管理要规范化，有持续性，使旧客户对新品牌有亲切感，新客户通过旧客户的延伸，加强对梦想品牌的认知。
杨副总经理认为，树立服务品牌非常重要，国产品牌在服务上成本低，面广，可以快速反应，服务可以赢得老百姓对品牌的信心，服务要体现及时，还要规范化，标准化，使不同的用户在任何地方享受的服务是一致的，不会因为人为的情绪而使服务参差不同。而且服务要体现"多一些"的概念，成立一个"每天给你多一些"的服务维持体系，让客户经常能体会到做梦想客户的优越感。。。。。。
康成飞快地做着笔录，像一只贪婪的松鼠啃着松果，他从不请秘书给自己做会议记录，而且会议间从不休息。
主管物流的吴副总经理谈了自己的计划，他认为让物流转动得越快，经营成本就越低，所以建立物流规范体系势在必行。首先应加快信息流，对库存，各分公司的销售进度，提货伸报情况都要及时反馈，PC总部对每个月的销售情况要在本月最后一天就知道，对库存、资金、机器型号、增长比例情况都要有非常准确的了解，才能制定合适的市场对策，掌握主动权。
。。。。。。
各位老总的发言让康成心中千头万绪。今年一仗好象是一场大战役，仅有大赢的信念是不够的。物流、服务跟不上时，等仗打起来时，会发现心有余力不足，眼看要拿下的高地最后会失去。管理二字在康成的心目中千钧之重。打不打得了胜仗，就看各方面的力量能不能调整得最佳，而且要有持续打胜仗的可能。
散会后康成到自己的办公室窝在大皮圈沙发里苦苦思索着。物流、服务、销售、品牌宣传......品牌投入、物流投入、服务投入、销售投入......他的脑子里一直重复着这几个词。先从哪下手，先投入什么？分头去做？如何应对市场的变换？竞争对手在同等情况下，我们有何种优势能战胜？渐渐地，康成真正体会了所谓商场如战场的真正含义，一旦战争开始，应对各种错综复杂的情况就像在战壕里指挥部队打仗。
经过几天漫长的思索，康成敲响了刘总的门，他发现手指在刘总的门上有几秒钟的迟疑，他为之讶异。
刘总正在观看墙壁上刚刚挂起的一幅骆驼图，见康成表情严峻地进来，知道康成工作上有压力了。
"小康，这是我刚刚从拍卖会上买来的一幅群骆图，不是名家之手，但是很有意境，我就买下来了。"刘总招呼康成到画面前来。
康成抬头望上去，这是一幅现代国画作品，采用了西洋画和中国画的技巧，一群骆驼的整体构图采用西洋典型的透视法，迎面的一只骆驼显得高大舒展，但是骆驼的表情非常平静悠然，昂扬地平视前方，一步步往前迈步，身后的几只骆驼却左顾右盼，但是整个队伍基本上成一条线向前迈进。大漠采用了非常写实的手法，一轮灼人的红日挂在天际，几乎让人嗅得出空气中的温度。
"康成，在众多情况下，只有一只骆驼是非常坚定的，更多的骆驼没有非常强烈的方向感，如果带头的骆驼稍有松懈，这一群骆驼就会散失在沙漠里，一群散失在沙漠里的骆驼没有风景可言，就像这一幅画，如果只有一只骆驼，你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力量，甚至有些悲哀，因为这样的骆驼离绝迹已经不远了。要有一群骆驼，这是企业家的精神"。
刘总的话让康成有所悟，他明白自己必需要有信心，坚定不移，下面的工作才能做下去，一个人有时候坚持一个方向就像宗教信仰一样，没有功利的解释。
康成主动提出要和刘总下一盘棋，刘总欣然领战。
在刘总的办公室旁有一个小棋房，里面布置着日本风格的家具，桌椅的腿都很短，漆成深红色，平而无光泽。在一面落地的窗户旁，摆着虎皮兰等只长叶不开花的植物。房间里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一面墙边摆着一个红木茶几，两旁是墨绿色的布艺沙发，非常简洁的几何线条。棋盘上放着两只朱砂色的棋缸，里面是磨砂树脂棋子，没有丝毫光泽，但是拿在手里非常有质感。
刘总坐到棋盘的另一端对康成说："这副棋子是在中国棋院弄到的，手感很好！"康成抓起几粒棋子在手里掂量掂量，确实有一股气定神凝的力量。
开局是康成执白，刘总执黑。康成虽然一味要求执黑，以示对刘总的尊重，刘总却说："在棋艺这个方面，我们应该平等，所以不要顾及形式。"两人坐定，渐入佳境。刘总的棋今天却下得精明鬼道，不拘一格，整个棋局都在刘总的牵制下进行，康成每下一步棋都非常审慎，刘总却一边下棋，一边品着龙井茶，没有丝毫慌乱。在战术上刘总处处设陷井，康成虽然基本能够识破，但是也得费很长时间，几乎使他对刘总随意的一步都疑神疑鬼。在收官的过程中，刘总忽视了两块地盘，结果让康成打劫，最后康成在目数上比刘总少1颗子，由于刘总执黑，还是算康成赢。但是康成感觉到事实上自己已经输了，不过他心里对PC市场的运作有了很大的感悟：做将，遇隘需勇猛善战；做帅，遇事需洞若明火。心理素质的最高处是精神境界。
十 六
梦想PC苦苦寻找着一次制造轰动效应的契机，这是康成整个春节思考的问题，美国公司没有春节，他通过电话悄悄进行着一场中美公司联合市场策划。
年初INTEL将要发布PENTIUM处理器，康成认为这是塑造梦想PC技术领先形象的绝好机会。一个宏大的构思在康成脑中形成。通过和INTEL公司合作，梦想公司准备在北京、上海、广州三地举行梦想奔腾PC同步发布会，三地通过卫星微波网，实时播放梦想第一台使用PENTIUM芯片的电脑下线的实况，为了将第一颗PENTIUM芯片插人梦想PC，康成不惜重金，据说这一颗芯片的价值等同一台超级计算机。
在中国大饭店大都厅金碧辉煌的舞台上，康成亲自按动了第一台PENTIUM PC下线的按钮，这一按如同合上了报纸印刷机的电源开关，一直像海滩上的死鱼一样张着大嘴的媒体界，铺天盖地卷起了国产PC领先世界的报导热潮。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计算机世界>>、<<广州日报>>、<<新民晚报>>等全国有影响的电视和媒体，纷纷以各种抓眼的形式报导此事。
各类报刊的大标题有云：
"中国高科技与世界同步"
"国产PC时代到来"
"生死时速中国PC产业领先"
"国产PC时钟变快"
"梦想PC实现我们的梦想"
。。。。。。
很快梦想PC在国人心目中的影响力扶摇直上，各地打电话来询问梦想PC的电话络绎不绝。
这时候康成召集了一次紧急会议，他在各分公司老总面前强调：各地分公司在服务上要加大投入，以比现在业务量多 50％的销售额来计划服务力量，加快对顾客的反应速度。同时康成还决定按区域市场建立物流中心，加强代理商在市场的反应速度。
康成领导人有些打仗的味道，先是听下面的人反映情况，然后闭门苦思几日，然后召集大家开马拉松会，所有问题在会上要得出一个结论，最后他乒乒乓乓将自己的战术方法拿出来，有不同意见当面提。在会上他对管物流的副总经理指示道：物流先分后合，实行统一限价，区域市场禁止竞争，财务统一，加大人员的投入，毕竟人力成本比管理不当付出的代价要小，让每一个区域能够最快反应市场的价格变化。转过脸来康成又对市场经理说：市场宣传上采取统一措施，开展一个月的"PC 造梦时代"的全国巡展。
。。。。。。
这一次会议别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康成在那里说个没完，几个副总经理成了他的秘书。
经梦想公司这么一搅和，大家平平静静赚钱的PC市场一下子冷风恶雨，谁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踏踏实实挣钱，都想着应变的招。全国PC市场像一锅粘粥一样蠢蠢欲动。
康成成立了一个专门的资料小组，收集所有竞争对手同类产品的价格，每天密切关注价格的变化。他发现国外品牌P C 时时有降价的行为，但是PC主流机型的价格始终没有大幅降价。奇怪的是，在动荡之机，有一批新品牌的国产PC机器也投入到市场，以类似梦想公司的市场炒作方式来宣传自己的PC，或许大家认为这是一个群雄割据的PC时代。
康成担心的并不是这些杂牌PC，而是不要砸自己的牌。梦想PC在品牌认知上已经有超出国外PC的趋势，国内厂商只能望其项背，现在的问题是抓住时机，让国人突破对洋货盲目崇拜的心里。康成让梦想PC积极参加各种计算机性能评比的活动，包括国家质量监督部门和PC内权威媒体组织的评测。
康成对质控部的要求是：参加评比多多益善，越是有国外品牌参评的活动，梦想越是要参加，要来个正面交锋。第一季度结束的时候，梦想PC在市场上名利双收。
4月的一个夜晚，星期四，国内某计算机报社国内部的编辑们正在忙碌着编校下星期一的报纸。虽然北方的四月离酷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那一天室内显得异常燥热。晚上9点钟，国内要闻版三校已过，大样已到达总编案头。年轻的总编正在细细琢磨这一期报纸的要闻，希望不要埋没有价值的新闻，这时电话铃响了，那边传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梦想主流P C全面降价，PENTIUM 133，9998元......一系列型号和价格的信息都通过电话传递到报社。几天后，" 梦想奔腾价格破万"的醒目标题以独家消息出现在报纸的头版，以梦想PC为首的PC价格大战拉开序幕，这股劲风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许多无名品牌从市场冲刷干净。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梦想公司PC多次降价。
众多国产PC厂商遇到了毁灭性打击。许多小规模的厂商在国际市场拿的散件价格比梦想公司高，在配件价格上没有优势。梦想公司有自己的主板，在规模优势下，保证了降价的主动权。等一批厂商在价格战中跟进到了利润底线，梦想公司又开始了新一轮降价，许多厂商无法再赔本跟进，很快从市场上销声匿迹。
国外厂商刚开始在价格战中采取低调，他们继续维持原来的价格，只在即将退出市场的产品上进行小幅降价。梦想公司针对这一市场，采取了清库甩卖的做法，目的是将PC主流产品线向上拉一个档次，将低端产品与兼容机放到同一线上竞争。由于服务优势，梦想低端产品很快获得了消费者的喜爱。
许多厂商以多媒体产品自居，在价格上想稳住，梦想PC与外设厂商合作，使多媒体功能成为必备功能，这一招等于是端了多媒体PC厂商的窝。梦想PC在市场上的绝对优势地位很快确立起来，以规模效应来应战PC市场，成为梦想PC胜出的法宝。
在商务应用领域，PC曾经是外商的天下，许多商业用户不太考虑价格因素，只希望品质有很好的保障，外商的品牌 PC在中国领域有许多优势和历史条件。梦想公司在最高档次的PC上一直保持稳定的价格，与外商保持了一定的价格距离。借助系统集成和行业解决方案部的力量，梦想公司一步步蚕食着这块禁地......
在紧张的1年，康成像超人一样在全国飞来飞去。他有一个专门的市场方案小组，针对从库存、销售、市场份额、服务等各个部门反馈的信息，作出最快速的反应。上了1000台PC的单子，康成多是亲自出席签约，给顾客很大的信心。他要求员工在市场行为上一定要灵活，灵活是比外商有优势的地方。打品牌的时候可以投入多一些，做到运营收支平衡就行，甚至允许少量的亏损，但是一定要拿下第一笔单子。要将市场份额拿下，然后再谈利润。一定要真正赢得用户，赢得用户价格是一个方面，还有很多方面，所以做每一个单子当做一个朋友一样，实现承诺。康成说，每一个顾客买你的第一台PC时，买卖才刚刚开始，你要让他们只记住你的PC，根本想不起别人的。PC产品更新换代很快，今年买的机器，明年就要升级，我们的利润都在明年实现。这叫超前投入，滞后获利。
事实上，PC部经过一年的奋战，获得了丰厚的市场回报。赚取的资金投入到渠道和管理建设中去了，队伍得到了很好的锻炼，手下增加了许多高人，市场第一的地位增加了员工的士气和凝聚力。
康成在短短的一年中几乎变了一个人，他穿着高级灰色西服，白色纯棉衬衣，打着铁黑色领带，经常在各种展示会上发表激情演讲，风度翩翩，款款有度，生意场磨砺了一个人的气质，也增长了一个人的无知。因为繁忙和别的原因，他和他的妻子走到了离婚的边缘，最后他们重归于好，他给我们说过一句话：人生没有绝对的成功。
“如果按世俗的成功看，我们几个难兄难弟康成是第一个。”
这是我们几个人在没有康成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的一次颇为深沉的对话的记录，因为毕竟康成的成功太快了，就像我们昨天还一起穿开档裤，今天他就穿着笔挺的西服看着穿开档裤的我们。
“我们中每一个人看上去都比康成机灵，为什么康成会成功？”
“因为他比我们傻？”
“因为他比我们执着？”
“因为他比我们简单？”
“因为他比我们超然？”
“因为他比我们运气好？”
“因为他比我们努力？”
“因为他比我们容易相信别人？”
“因为别人容易相信他？”
“因为他比我们聪明？”
“因为他比我们会见风使舵？”
“因为他比我们复杂？”
“因为他比我们世俗？”
“因为他比我们倒霉？”
“因为他比我们机巧？”
。。。。。。
我们的讨论得不出任何结论，因为我们没有成功的体会，因为康成成功的体会是他被锯开又重组。我们这样的讨论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所有中国的老百姓在抽奖时问为什么别人能中奖而自己不能。我们唯一被康成感动的是，他成功之后居然还能抽出时间来和我们打麻将。这或许就是他能成功的关键，因为中国现在谁也不喜欢装腔作势。为什么中国摇滚不讨人喜欢，因为他装腔作势，为什么中国电影不讨人喜欢，因为他装腔作势，为什么老处女不讨人喜欢，因为他装腔作势，为什么钱他讨人喜欢，因为钱从不装腔作势。我们只能这么武断地得出这样一个荒唐的结论：要想成功，不要装腔作势。真诚和真实的东西又一次被我们几个酒肉朋友重视起来。
十 六
正当康成的事业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留学美利坚的李军居然从美国回来了。他应了我们的预言，像所有出国遛达一圈又回来的人一样，他说还是中国好，做不了世界公民，你跟别人亲如一家别人感到害怕，在中国虽然到哪都嫌人多，但是别人理不理你你可以不在乎。
李军到达北京以后才告诉我们他已经回来了，这与他几年前的风格大相径庭，那时候他正如鲁迅所说,在开窗户之前一定嚷嚷要揭屋顶的。李军回来的消息很快在我们几个患难兄弟之间传遍了，大家都推了手头的事，下决心也要在最忙的时候聚一聚。正在天津谈业务的康成一边开车一边打着手机，不停地跟人说"对不起，今天晚上的约会取消，我家里有急事。"，他从天津到北京一路用电话取消了8个商务约会，豪桑在晚上九点到达竹园宾馆。
我们几个陆续到达竹园宾馆，发现竹园宾馆原来是藏在一个小胡同的几间破四和院，里面是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李军早已全身美式装备――NIKE体恤，锐步鞋，长统纯棉袜陈列在门口等我们。
我见李军上去就朝他胸口一拳说："别他妈假爱国，穿着美国制造的皮在四合院接客，怎么也捏不到一起去呀？"发胖不少的李军只是一个劲地笑，和每一个人都不忘来一个"HI"打招呼，然后拥抱一下，这种礼节虽然热烈，却是非常空洞和夸张的，我无从体会我们之间以前的那种相互骂一句的默契。一个HI字，将几年阔别带来的距离感展现无余。显然他还在美国文化的惯性里，不像以前那样，整天牢骚满腹，开口闭口骂人。身板也站得直直的，每一句话都体现出对别人的尊重。有时候尊重就是距离，特别是像我们这样在一个宿舍里睡过的，反差让我感到一丝别扭。
康成好象没有感觉到距离，他和李军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嘻嘻哈哈从门口一直聊到院里。当然现在的康成也不是曾经话少自尊心强的康成，他现在话多了，身份也不一样，是梦想公司得力的总经理，前途无可限量，经常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使他在表情和语言上都非常职业――总经理的自信和稳重，对人保持一种距离感的谦逊，偶尔会在恰当的地方开两句玩笑，引来大面积的笑声。深蓝色或灰色西服，经常是深色地料浅色花点缀的领带，在欢庆的场合，也来一条大几何图形花纹的领带，用色非常大胆：浅绿、金黄、朱褐，配上亮色的衬衣：白色、天蓝、铁灰，几分倜傥跃上眉宇。康成有那种天生的矜持素质，给人保持的感觉完全符合他现在的位置。他现在是一个领带收藏者，意大利、法国、瑞典......世界各地的名牌他都能说上一二，你见到他的领带没有重复的时候。老实说，财富使我们之间的感觉有些变味，而这种感觉主要在我们这些还没有富起来的人中最强烈。
心理感受归心理感受，但是跟我们哥几个在一起，康成除了变得成熟一点外，其他的东西完全派不上用场，喝酒、吃饭、讲笑话，偶尔也撮麻，我们绝不会谁看谁脸色，完了到洗浴中心蒸桑拿，冲澡，赤条条一样，我们都脱去了社会的外衣，彼此无比开心。
今天给李军洗尘接风当然是康成请客了，因为按照我们简单的请客原则，康成是我们几个中先富起来的那一拨。康成到底有多富我们并不是很清楚，自从他开了一辆桑塔拉2000，我们才知道他确实和以前不一样，我们对与自己无关的富人总是视而不见，可是对康成的致富总是恹恹然，不知道自己哪里不来劲。我们对康成的富有总有高兴和落寞的矛盾。
酒桌上，康成和李军俨然成为主角。人事的变化很微妙，一酒场有时也像战场，有实力的人很快就能识别对方，然后捉对开侃开喝。以前不爱说话的康成和爱骂人的李军在酒桌上总是配角，李国林和肖汉总能把持谈话和玩笑的方向，时隔多年，游戏规则开始发生了变化，人情世故非常残酷和现实。
李军在酒后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能够结合地方方言讲他的北京人在美国的经历。我是不看见李军骂人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所以念念不忘给李军劝酒。有时候你听别人骂人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彼此了解了，才会有真正的友谊，所以我希望他能够骂给我听听，哪怕是酒后一骂，现在人听实话很困难。
"在美国我花在学习上的时间非常少，更多的是看美国人如何创业。"李军脸上带着微笑，一字一句，比较认真地谈起自己的经历来，桌上的人也开始认真听。
"美国有许多白手起家的企业，在计算机领域更多了。像比尔。盖茨大家都知道，NETSCAPE、YAHOO，对了，我见过一次YAHOO的总裁杨致远，台湾人，我像他请教过在中国如何能够白手起家，他没有正面回答我，但是他说在INTERNET上机会多如牛毛。我看到那些在美国创业成功的人士，发现华人非常少，他们一般只能在技术上做得很顶尖，但是创业就不那么有利，因为对整个社会文化很难适应。我在美国第二年开始有回国创业的愿望，后来见到杨致远，使我更加想回来创业，而且FOCUS（聚焦）在网络上。"李军谈起自己的想法来非常认真和严谨，美国理科大学的教育在他身上体现出来。
康成端起一杯啤酒说："说实在的，当初你走后我也想过去美国，我是觉得我对中国的关系文化不适应，后来在梦想公司我发现中国还是有广阔的地方不太讲关系，讲才能。"
说完他带头干了一杯。
我们跟着干。李国林说："不过，我们还是讲关系，来来，我们为我们的特殊关系干杯！"大家都笑着举起了杯。
"我这次回来，可以算是回国创业的开始了。"李军说，"在一次商务会上，对了，美国有一些同行业的商务会，大家主要是建立关系，拓宽视野，我在那一次会上见到了一个教授，他是一个网络信息提供公司ICP的总经理，自己是一个汉学家，芝加哥大学计算机毕业，但是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他跟我聊中国文化，但是我对中国文化说实在比他还差，秦汉唐明，我简直连这个次序都弄不肯定，只好动扯西拉跟他谈中国文化。后来我告诉他我是湖南人。 湖南现在还有许多地方的发音是先秦的发音，保留了古人的发音和古字的用法，他非常感兴趣，和我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我们从严肃的谈到不严肃的，我尽量将话题变来变去，每一个话题他都能够深入展开谈，我一见自己谈不了什么，就赶紧转移另一个话题，最后我转到我最拿手的话题，我知道中国许多地方最常用的骂人话，这是我在大学学来的，想不到他对此非常感兴趣，他说骂人是最精辟的文化，美俚就是美国的国粹。老教授的脸都讲出了一层油汉，他用餐巾纸抹了抹脸，说要带我到家里去，要和我通宵达旦谈中国各地常用的骂人话。想不到我用中国所有地方的骂人话来骂了他一遍，居然骂出了一番事业。"
我们被李军的天方夜谭逗得前仰后合。你想，一个小伙子不停地骂一个外国老头，那老头不但不生气，还一个劲地乐，乐完了还决定给他钱，让他办公司。岂有此理！
李军用纸巾擦了一把汗又绘声绘色地说："老教授家里书真多，有一个100多平米的书房，房间四周墙上全摆满书，中国书比外国书多，<<四书五经>>、二十四史，许多是台湾版繁体字，要什么有什么，看得我直冒冷汗，觉得他太了解中国了，了解得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光着屁股走路，让他看透了我的灵魂。但是慢慢地我发现他对中国始终停留在了解的水平，离理解中国还非常远。他对中国的感觉无非像一个爱收藏各种各样的玻璃球的小男孩，他并不是真正拥有玩玻璃球的男孩的乐趣，他的乐趣在于收藏的玻璃球越多越好。"
"后来老头就经常约我吃饭，几乎吃遍了硅谷的各种餐馆，有藏在树丛里的法国小餐厅，有现场酿造鲜啤的德国风味餐厅，有日本料理，巴西音乐屋，好多好多。吃完了都忘不了让我骂他两句，我一骂，老头就乐。比如老头问这顿饭怎么样，我会用四川话来一句："锤子！"老头就高兴地说锤子锤子，还用手做锤子状，两人高兴地起身离开饭馆。
"随着我对老头的事业的了解，心里有些感觉，想说服老头到中国去投资，于是自己泡在图书馆花一个月时间精心炮制了一个商业计划报告。那一天我拿着商业计划去老头家找老头，看见他正拿着放大镜看一本很破的线装书。老头说他正在写一本关于中国古今名人名骂的书。我可能来得不是时候，等我跟他谈到中国投资办文化网络站点的方案时，老头竟来了一句：竖子不相为谋，骂得我晕头转向。老头抚着一头灰发用蹩足的中文说：'文化是赔钱的，在美国国家投钱搞文化，中国文化更加不赚钱，你知道中国的希望工程吗？中国搞文化网络站点绝对赔钱。你要知道，我们是在搞商务，不是搞文化，我喜欢中国文化，但是从来是花钱，没有想到要赚钱。生意是生意，文化是文化，你的一定要分开。'老头将中国的'搞'字用得非常好，而且连日本式中国话也用上了。
"我被老头一顿训斥弄得非常尴尬，忘了老头对中国国情非常精通，而且将商业和文化分得很清楚，所以第一次提出的商业方案老头给全盘否决了。老头训斥完后又去埋头看书，我正欲转身告辞，老头叫住我，问我知不知道蒋介石是怎么骂人的。受到老头一顿乱骂，而且一个月的辛苦白费，我正没发泄处，就大声扔给老头一句：娘希匹！痛快地往外走。没想到老头乐得前仰后合地笑，那笑声颇像港星周星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娘希匹，娘希匹，好!
"后来老头真的将蒋介石的名骂写到书里，还出版了，书在他的母校芝加哥大学非常走俏，每个读了老教授书的人都说收获颇丰，大家都会以冷不丁骂上一句'岂有此理'为荣。"
更让李军恼火的是，老头居然将"娘希匹"据为己用，经常在交谈中与李军的看法相左就来一句"娘希匹"。李军也不忘回敬一句湖南非常难听的骂人话。两人骂完后相互仰天长笑，大有魏晋名士风范，只是话语不堪入耳。
如此来往了近两年，李军和老教授的关系非同一般，两个爱骂人的家伙成了忘年交。李军多次修改自己的商业计划，老头决定到中国来开办公司，由李军做中国办事处代表，然后逐步发展成为分公司。
老头在网络上的业务是专门为纺织行业提供各种新材料新技术的信息，相当于一个纺织业的信息网络，许多会员是世界各地的纺织布匹大王、服装设计大师、服装制造公司。老头的网站每两天就会更新全部内容，而且有实时的专业新闻发布，通过这种非常全面的网络信息服务，赢来了世界上许多会员网络用户。老头在国外是通过信用卡来收信息使用费，而中国的信用卡不是很普遍，所以没有到中国来发展业务，但是也有到中国来开拓的意思。经李军一鼓吹，他也觉得李军是一个有创造力的人，非常信任他，决定到中国来开展业务，由李军全盘负责。
李军的一席话让我们听得荡气回肠。"那也太新鲜太没谱了！"肖汉用东北口音在一旁说。我说没有什么，再离奇的事也有合理的地方，要是老头不是喜欢中国文化，李军不会骂人，他们也没法建立友谊，没有友谊也就没有后来的一切。
"存在就是合理的！来，喝酒！"李国林邀杯，我们都痛快地干了一杯。
李军接着说："这个竹园饭店也是老头的主意，他说从旅游站点上知道北京有个竹园酒店，康生曾经住过的地方，在康生以前也有一个什么大官住这，我没记住，但据说那人将胡雪岩弄破产了。四合院，很有文化，老头就一定要住这里。"
我们在竹园宾馆玩得很晚，在月色中各自奔自己的窝去了。
一天后，李军陪老头及夫人开始了丝绸之旅，中国文化使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李军很自然成了老头的专职导游。
飞机飞到兰州，李军说先找个宾馆住下，然后再打听去敦煌的道路。老头从和他差不多高的大旅行包里拿出地图用带四川味的普通话说，我已经打听好了，我们乘连夜的公共汽车，明天一早就到了敦煌。（老头的汉语启蒙老师是一个四川去的留学生。）李军点头说，YEAH。然后伸出胳膊想帮老头背旅行包，老头说NO，坚决不给李军效力的机会。
转眼再看老头的夫人，她很快就被一群卖夜光杯的小贩给围住了。一些被风沙吹红了脸蛋的妇女围着老妇人说：LO OK,LOOK,夜光杯，VERY GOOD!夫人只是摇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杀出重围，李军也上去给夫人解围，颇有汉奸之态。走了大约100米，后面还有红脸妇人在围追堵截，嘴里喊着：CHEAP,CHEAP!
好不容易上了去敦煌的长途汽车，每个人有一个躺下的铺。李军躺到那里，已经累得不行，老头却兴致盎然，说：" 夜光杯很好，只是太沉了，等我们回来再买。"
李军懒洋洋地说："到工艺品商店去买，这里全是假的。最好是晚上买吧！"
老头呵呵笑着说："YES，你很懂夜光杯？"
"NO,中学读过一首诗，说葡萄美酒夜光杯。"
"YES!我知道，中国唐朝伟大诗人李白的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疆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老头一口气将整首诗背了出来，回头问李军对不对，李军已经打起了呼噜。老头见李军没有回答他的话，问道：“Y OU ARE TIRED?”见仍没有反应，也转头入睡了。
车到九泉时停下来上水，已经是月明星稀。老头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马上有许多人围上来说："夜光杯，夜光杯， GOOD，REALLY。"
在月光下，这些杯子还真散发出萤萤的光。老头按捺不住，用10美元买了一个。
车一到敦煌，老头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一瓶长城干红，浅浅倒入夜光杯，仰脖子喝尽说："VERY GOOD!葡萄美酒夜光杯。"呛得他脸红红的，李军见状在一旁哈哈大笑。
当天他们看了敦煌魔高窟，李军那点英语对魔高窟就没用了，只有比划的份。老头专门到旅行社找了一个很专业的导游讲解。李军给老头拿录音机，魔高窟关于佛的故事，都收录到录音机里了。
晚上回敦煌城里，老头选择了骆驼作交通工具，要连夜骑骆驼过鸣沙山。李军心里频频叫苦，但也没辙，只好坐到又臭又脏的骆驼身上，踏着月光的清辉，逶迤在沙漠里。到午夜时分，沙漠异常寒冷，风嗷嗷地大起来，李军冻得只打哆嗦，抬头望天，只见天上的星星都摇摇欲坠。有一种不明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呜幽呜幽，又长又悠远，一股地老天荒的情丝打动了李军从未发觉的神经。他突然非常理解老头的行动，非常理解中国文化，非常理解中国。中国不天长地久下去，谁也不应该天长地久下去；中国不繁荣昌盛下去，谁都不应该繁荣昌盛下去。想着想着，差点从骆驼上掉下去。。。。。。
十 八
老教授在中国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拥有了一套很标准的北京四合院，还在江西领养了一个中国BOY，心中达到无上的满足，每天在四合院里晒那些从敦煌、大同石窟买来的仿古工艺品，差点将办公司的事给忘了。幸得李军提醒，他才记起来到中国要办的正事。或许对老教授来说，热爱中国文化就是他的正事，办公司纯是业余。在年轻的时候，他已经将青春、想象力、勇气和尊严都献给了BUSINESS(商业)，通过一番长达几十年的努力，现在他不缺钱花，也有非常成熟健康的公司交由别人给他管理，他就攥着企业中最要害的部位――资本，开始了他的中国文化之旅。好在他有一个中国文化的爱好，要不他很难想象自己老了还有什么乐趣。如今李军跟老头倒过来了，他拥有青春、想象力、勇气，但缺乏企业最要害的部位―― 资本，所以当他发现老教授时大有如获至宝之感，老教授跟别的有钱洋人不一样，因为老教授虽然是地道的美国佬，却有一颗中国心，这一点是李军说服老教授的突破口。
老教授那天自己也像一个老古董一样和一群工艺品一起在四合院里晒太阳，摇椅一晃一晃，功夫茶冒着清香，李军从竹园宾馆来找老教授。打心里说，他对竹园宾馆烦透了，他想住一个高一点的地方看一看北京的模样，整天在篁竹丛生的四合院里出出进进，心里有点明末清初的感觉，心坠坠的，影响他创业的激情。
见老教授在摇椅上晃悠，李军也躺到旁边的竹椅上，将腿往茶几上一搁，说道："阿尔法特， WE MUST B EGIN OUR BUSINESS(我们应该开始我们的事业了)。"老教授躺在那里一丝不动地用类似新疆烤羊肉人口音的中国四川话说："YES!明天我到中国银行看我的汇票，你现在可以去打招聘启事了。要多少人，你应该想好了！"" YEAH!，但是现在我们还没有选好办公地址。"李军提醒一句。
"做网站，办公地址不重要，一切是虚拟的，我们可以在美国租一个服务器，用国际域名，比在中国的访问要快许多。"老头说得头头是道。
李军仰起头看着太阳眯缝着眼说："那我们还是需要一个办公室吧，要不就拿你这里一间屋做办公室？"李军也是满嘴新疆普通话。
" NO,NO,YOU ARE WRONG!"老头这次没有骂李军娘希匹。到国内以后，老头就不再用中文骂人了。"四合院不能当办公室，影响公司形象。我建议租一个环境好的地方。"老教授从椅子上座起来，抽了一口竹筒水烟。
李军心里骂到：娘希匹！我陪一个冒牌中国遗老在这里聊个什么劲，起身出了四合院。
后来老头在顺义的天竺花园弄了一套房，是他的一个美国老乡买的，倒是有158平米的复式结构，但是一直没人住，房间有一股潮味。就这样，李军总算在北京有了自己的住处，从竹园宾馆搬出来，打一辆的士到乡下去了。复式结构共有四间房，李军自己住一间，有两间用来办公，剩下一间在楼上，用来干什么李军还没有想好。
"他妈的！这老头太精了，一定有犹太血统！"这是李军成立办事处之后和我们聚会时说出的第一句话，他又开始骂人了。李军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折腾，将办事处的手续办完，正式挂了牌，才从老头那里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以前老头给他的生活费和住宾馆费，算是老头请客，因为他的雇佣期应该从公司办事处成立开始！在新世纪饭店里，李军以他一个月工资的名义，请我们撮了一顿饭。
"都说中国人精，美国人精起来让你没脾气，全是合乎商业规范，你只能忍着。"我在国外的公关公司干了这么久，总结出一句话给李军听。
李军皱了皱眉头说："中国人跟美国人还是不一样，这老头很精明，但是他不会让你完全不信任他。我生气归生气，觉得跟他干活可以摆明了谈，一切按规矩办事，不担心他算计你。""这大概是美国文化和中国文化的差异！""美国文化和中国文化的差异不只是这一点。美国人也很讲究关系，但讲关系不等于不讲原则。"李军咂砸嘴说。
。。。。。。
新世纪的晚餐意味着我们都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未来，崭新的机会，特别是李军，他的回国创业总算开始了。
李军的办事处很快招来一个清华的女研究生，她对办事处的信心比李军还大。李军见她打老远从城里打的找到乡下来，心里着实吃了一惊。面试时他们是到空港工业区的大马路上进行的。两人沿着宽阔的马路一边走一边聊，相互非常开心，最后李军对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研究生说："我们这里不招女性。"研究生顿时非常诧异，嘴半天没有合拢，脸上有些不悦，但还是压抑着心中的不快说："李先生，贵公司的招聘启示上并没有注明这一点。""是的，但是我现在才发现，我们办事处不具备招女职员的能力。公司是创业之初，加班加点的时候很多，除非你能解决上下班的问题。现在办事处有一间空房，如果是一位男士，会更加利于工作。"研究生突然撤去了自己的矜持，有些嘲讽意味地问道："李先生，你是出国留学的吗？""是的！""那你想得太多了，这样的老板，我看不上。"说完，研究生扭头打了一辆的士走了。
李军满脸通红，站在马路上发愣老半天，那感觉跟女朋友见面不欢而散差不多，心里窝得慌。半天回过味来一想，觉得女研究生说得也对，自己想这么多干嘛。
两天后，李军按研究生的简历，拨打了她留下的呼机号，然后在电话旁忐忑地等，这个电话是办事处成立以来最有意义的一个电话。李军拨了多次，一只烟功夫还是没人回话，李军觉得心里空空的，刹那间觉得自己的事业非常需要人来支持。而女研究生是最佳人选。
出人意料的是两天后女研究生给李军回了电话，这简直让李军有些喜出望外。女研究生的语气非常客气："李先生，您好！我是前3天来面试的边红，有什么事要帮忙吗？""你认为这个公司很需要你的话，请你明天来上班。""我会考虑！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老板的老板。我现在很忙，我会尽快给您答复。"边红的话是很正常的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是李军居然感觉出来了冰凉，他说不出来那种感觉，换了别人他可能不会觉得冰凉，因为他与许多应聘者聊过，从来没有这种感觉。难道这个女孩有些奇怪？！他告诫自己脆弱是商人最不需要的素质。
三天后，边红拎着一口旅行箱出现在办事处楼下，李军在接到她要来的电话后在天竺花园门口等候。说不好为什么，李军对边红注入了很大的期待，办事处的工作似乎非她干不行。
就这样，边红住到了楼上的房间里。李军解释这种现象为缘份。
李军感到非常奇怪的是边红那种安之若命的状态实在是太好了，仿佛和这所房子有前世的渊源，住在里面非常踏实和习惯。
李军刚开始住进去的时候对这所房子感到发空，房间大得让他无法和它培养出亲和感来，边红的到来使他对这所房子充满信心。
边红很自然地布置着从她的卧室到卫生间到厨房的一切，她好象是电影摄制组的道具工，按她对家庭面貌的理解，一步一步安排着一场电影的室内拍摄布景。或者她将这所房子真正看成了公司给她的宿舍，虽然所有权不属于她，但是只要她在这个公司工作，她就可以按自己的喜好，安排这个房间的摆设。
李军对她的安排自然是无可厚非，尽管埋着头享受这一切带来的方便。缺什么只要边红说了，他就会去买来。这种配合虽然应该属于夫妻，但是李军尽量从这种想象里脱离出来，开展公司的工作。早上的煎鸡蛋他是要吃的，午饭和晚饭他经常在外面吃，因为公司初始运作，他需要经常往外面跑。
公司的工作是从一本电话黄页和两部电话开始的。办事处的主要工作是和国内的服装外贸部门、服装杂志、服装厂、布匹厂建立联系，然后建立共识，希望他们能够将自己的资料组织上网，发布到美国那边老教授开设的网站上。公司在美国的网站上开了一个CHINA的目录，内容由国内的网络公司制作。李军在中国组织的服装布匹信息，通过一个经营网上内容的 ICP(网络内容提供商)公司，帮他FTP(文件传输)到美国。
为了拿到低廉的价格，李军和国内的一个ICP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谈判，最后才确定双方的利益，签订了信息制作合同。ICP按照李军的制作要求，将服装布匹信息分类制作成英文网页，然后传给老教授在美国的网站。网页信息每星期要刷新一次，按照制作的PAGE(页面)量收费，每页120元，如果网页的制作难道加大，就会收取20%的技术附加费。
信息组织的难度绝不亚于徒手到非洲猎狮。
办事处首先的工作没有任何盈利目的，就是和全国各个地方的布匹生产商建立联系，达成共识，让他们提供最新最好的布匹信息。
李军要说服一些布匹厂商有时候要费许多劲，而且一无所获。首先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李军能够不要钱也不要物，白给他们上网。李军说这是我们的投入，他们问为什么你们要投入，李军说硅谷许多网络公司就是花钱的公司，根本不需从用户那里盈利，他们说硅谷是硅谷，中国是中国。
李军还发现一些新情况，和他谈这个项目的都是厂里的销售人员，他们知道的销售技巧一个顺口溜说得很清楚：先喝酒，再吃饭，吃完饭，怎么办，卡拉OK唱一唱，唱完歌怎么办，保龄球馆练一练，练完球怎么办，桑拿浴里出出汗，出完汗怎么办，找个舞厅看一看，看完了怎么办，找个小姐按一按，按出感觉怎么办，小姐包里翻一翻，卫生保健第一关……就算这样，经常有人白吃白喝白玩也不买东西，从来没有像李军这样给他们的布匹信息上网，销售到全世界，而且分文不收的情况，所以他们总是用研究员的眼光看着李军。
李军当然带着美国的思路，跟他们谈双赢，有时候将自己的商业机密几乎都谈出去了。李军告诉他们自己在建立一个全球最大的布匹站点，这个站点收集的布匹信息越多就越出名，越出名就访问的人越多，越多就越赚钱。李军说美国的许多网站像YAHOO，AOL，给别人提供免费网络空间，提供免费的内容搜索，到目前还一直赔钱，但去的人多了，一但访问量上来，马上在股市上就能套现钱。网络有两大特色，一个是免费，再一个是网大不中留，该出手时就出手。李军简直成了一个科普教员，经常穿梭在乡镇企业间给人们讲网络常识。
李军坦白了自己有两个盈利方式：首先，如果自己的网站访问人多了，当然就会有人在上面打广告；还有一种方式就是自己可以根据内容编订一个电子杂志，专门给世界上的服装设计大师，服装厂发送，收取一定的信息费，所以绝对不会骗布匹厂家。李军将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了，但还是有许多厂对李军的上帝行为不解，他们甚至怀疑他是一个用互联网行骗的高科技骗子，怎么骗他们不知道，但是有一点非常清楚，不能和这种高科技骗子合作。
边红见这样不行，给李军出了一个主意，收钱比免费效果会好。李军心里感到好气又好笑，这些厂商非要他们掏钱才干，那就试一次吧。果然采取收费比免费要好许多，虽然将别人口袋里的钱掏出来并不是容易的事，但是这样增加了办事的可信度，作为他们市场推广费用的一部分，许多厂商愿意出钱，并定期通过邮寄的方式给李军提供信息。
李军认为自己应该将公司的情况定期给董事长老教授汇报一下，2个月后到四合院将这种盈利的方式告诉了老教授，却不料惹得老教授非常恼火。老教授说："我不希望公司从这里盈利，这不是公司的利润来源，希望你能够按照公司的原则来办事，否则董事会会将你换掉。"其实董事会没别人，就老头说了算。
李军也是一肚子火，他对老头嚷着说："这是中国国情，我必需这么做，否则很难达到我们的目的。中国的事务我有独立运作的权利，希望董事会不要干涉太多。""NO！董事会有权监督你的做法。你这样做完全改变了我们的商业模式，do you know?"老头非常生气，因为商务模式等同于游戏规则，如果游戏规则变了，就改变了他原来业务的性质，弄不好会影响全局。
"我对我所做的事负全部责任！"李军磨平脚板干了这么久，怒火中烧，扔下老头出了四合院。
回到天竺，边红正在整理一尺多厚邮寄来的布匹信息，李军见状过去说道："别干了，收拾一下，晚上我请你吃饭。" "是吗？"边红故意夸张地看着李军。
"这老头太固执，我感到很受限制！"李军扔出一句。
"那你也得听他的！什么时候你自己做老板了你才不受限制。""赶紧收拾吧，回头给你细说。"李军一边解领带一边说。
"你和老教授吵嘴了。"边红还紧着问。
"……"李军自顾换衣服去了。
李军刚开始发现边红是一个非常好的参谋，办事处事业初创，需要这样的好员工。现在他感到边红也成了自己的压力。不知为什么，李军总喜欢将一些压力讲给边红听，他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安慰。边红或许是故意回避这种安慰人的角色，她并不喜欢一个经常需要安慰的男人。所以只要李军显得非常强大和固执，边红就能够表现得细腻，也能体现出她的关心，而一但遇到李军软弱的时候，边红会像牛虻一样用不中听的话来刺他。这些微妙的感觉只有李军一人才清楚，边红误以为李军喜欢她这样，这种感觉导致李军从心里对边红有了障碍。
下班后李军驾车带边红到了一家海鲜馆。虽只有两人，李军却要了一大桌，虾蟆蛙蟹，好不热烈。边红换了一身蓝底小白花的连衣裙，迈步款款，是以前少有的娴淑态，见李军上了这么大的阵势，故意皱着眉说："该不是鸿门宴吧？！"李军笑着说："最后一顿晚餐，鸿门宴你也吃吧！""我的价值也不会就这么一桌青蛙吧。"边红故意还在给李军绕。
李军却说："我刚见到你时，觉得你很怪，还有一股犟劲，确实将我给吸引住了，我觉得公司一定要用你才行。"" 那你是什么意思，现在你后悔了？"边红盯着李军说。
"哪敢。我吃硬不吃软。你知道让我记得最深的一句话是什么吗？""是什么？我可忘了，千万别记仇！"边红笑着说。
"你说我是最不像老板的老板。我现在还在琢磨这句话呢！我特别想你告诉我什么样的老板才像老板。所以我像大海捞针一样把你找回来了。""我就一口针的价值呀！"边红佯装不快，在一盘贝壳里挑来挑去。
"你实话实说，什么样的老板才是老板？"李军有点认真地重复着。
"我就随便说的一句话，你就这么当真，我以后不敢乱说了，怕误了你的前程。""哪能，我只是觉得童言无忌，比较真实。""你过分！"边红气得拍桌子，李军哈哈大笑。
"边红，我很相信你的直觉，你觉得我怎么样？"李军很认真地盯着边红。
边红的脸有些红了，李军知道自己没交待清楚前提，但也想将错就错，看看自己在边红心中的印象。
"你嘛，就是有些自作聪明自以为事自不量力自傲自大。"边红的脸红得越来越好看，故意在逃避李军的问话，其实她的逃避刚好回答了李军真正要问的问题：我这个人干事业怎么样？
"是不是还有些自作多情。"李军故意盯着边红说。
边红用勺敲了一下李军的胳膊说脸皮真厚。
……
两人有说有笑，非常畅快的一顿晚餐。李军又要了一瓶法国波尔多红酒，用镶金口的小郁金香杯盛上，气氛变得有些豪华了。
刚才边红类似瞎说的回答李军觉得还是很对，李军就觉得自己有些以自我为中心。美国的教育加他的个性，这不难理解。
吃得差不多了，边红拿着腔说："很少荣幸被你请吃，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商量？"李军喝了不少酒，口齿还算伶俐，但是脸有些微红，气色反而更好。他用餐巾擦拭了拭口，整整衣领坐定了说："我在这个公司的使命快结束了，说明白一点，我已经决定辞职了。"李军突如其来的话让边红用葡萄一样圆的眼睛诧异地看着李军，她预感到李军从老头那里回来后有些不对，但没料到李军会辞职。边红激动地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辞职？难道就是老头批评了你不当的做法吗？""当然不是！只是我觉得这个公司前景渺茫。以老头的见识，他还不想在中国大力投资，这就限制了我们的发展，上限看得很清楚了，我为什么不离开？"边红半晌不再说话，勺在汤碗里碰出叮当声，然后慢慢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那你想干什么？"" 我现在对中国的互联网络市场有许多经验，而且看好了网上分类搜寻这一块业务，相信我会到国外融到资金，再回来发展。我觉得国内许多机制还是跟不上形式，所以想采取在国外融资，在国内运作公司，然后到纽约NASDAQ股市上市，获得自己的发展基金。采取风险资金的方式，我可以真正拥有经营的主动权。""你认为这样行吗？"边红声音小得勉强可以听见。
"我有周密的商业计划，再加上我在国内办公司的经验，相信能够吸引到风险资金，而且会是很大的一笔资金。"李军比较自信，说话的时候不断点头。
"那好，祝你好运！"边红举起郁金香杯一饮而尽。
两人都无话可说，出现了一段空白的时间，李军看了看已经显得冷清的店内，用发干的声音说："边红！我觉得你很有能力，我想向老教授推荐你做现在办事处的负责人，你愿意吗？"边红看了李军一眼，淡然一笑，然后平静地说："你不是开玩笑吧？何况我希望跟有领导才能的人干活，不想自己带头。""不像！你就是一个很好的领导！"李军非常郑重地望着边红。
边红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李军给边红批上衣服，边红抓住李军的手望着李军说："我来你这就是一个错误。我有这种预感。"李军低下头说："是我开始就错了。这个公司从一开始就很业余。"说着从边红手里抽出手，笑了笑说："我们走吧！"到车里，边红拿起一盘CD放入音响中，是一首郑钧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三天后，李军向老头正式提交了辞职书。老头用费解地眼光看了李军三眼，然后在辞职书上签了字。老头决定给李军多开三个月的薪水，李军说谢谢，然后提出了办事处可以由边红负责的意思。老头抚了抚头发说："你可以将工作都交接给她，关于谁负责的事，我还不想很快确定。"李军花了一个星期将办事处目前的业务情况都做了口头和书面的交待，匆匆离开了办事处。他回到了我们中间，到康成那里小住了一段时间，每天埋头编制他的商业计划。我们对国外风险投资并不了解，所以对他靠几张纸就能弄来钱的方法表示怀疑，就劝他能够留下来，到大一些的外企去工作，前途还是非常好。
李军说只对创业有兴趣，打工只是权宜之计，他还是离开了北京，我们在国际机场送他的时候，还看见了边红。我们问李军爱情是不是已经发生，李军说：NOT AT ALL!
康成自从在梦想公司PC部一炮打响之后，就牛得不行了，经常会有长篇累牍介绍他经营思想的文章。在梦想公司，他的位置像直升飞机一样往上窜，已经很少有机会和我们相聚。
肖汉在媒体间混得还算滋润，经常在深圳、上海、广州、沈阳等地出差。前两天从桂林打来电话，报怨说公关公司和企业对他使用过度，加速了他大脑的老化。
我在公关公司干活，自然有比他更多的牢骚。给我们提供衣食的公司我们哪能有半句不满。肖汉从桂林回，我和他小聚了一次。
"从食物链的角度看，我们被人视为寄生的那一类，但是我们对这个产业的贡献也不小，但没有人来叫好。做媒体，同样是吃企业的饭，企业却对你们敬为上宾。"我报怨道。
"现在的媒体也越来越难有独立的立场。这样很危险。企业对媒体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文章全是歌公颂德，读者迟早会对这样的媒体厌倦"。肖汉也是一脸无奈。
"只有《南方周末》在独立性方面做得最充分。最近的文章你看了没有，有一个笔名为东方朔的作者经常著文和微软对着干，说他那个'维拉斯'对中国是有狼子野心。""维拉斯是美的，狼子野心是危言耸听，企业的运作，只要不违法，谁也管不着，倒是有这样的作者，会增加不同的声音。如果想通过文章来醒世，这样的时代已经结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头脑在想问题，民族情绪档不住精良的产品。""现在康成感觉最好。既是民族企业，受到国家的政策倾斜，又是国内信息领域的前几名，跟老外合作也多几块砝码。""康成有些悬。"我说道，"这么年轻让他担当重任，有多少是他干出来的？有多少又是领导层的需要，他心里清楚吗？一个人靠什么获得自己的位置？就靠上级对你试一试，这样的领导方式也有问题。现在梦想公司有两个能人，将来企业会出现接班人的问题，你信不信？到时候能人多了，牺牲谁，留住谁都吃不准。康成如果能够看清这一点，他不应该做某一个企业的招牌，这是在限制自己的发展空间。中国企业真正的人力资源管理还没有出现，只是人事管理，集体的力量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肖汉说："康成我还相信他的心智，他应该想得清楚，业界有很多例子他能看到。" "我们没事跟他瞎操什么心。最近你要出差吗？""估计会在下个月到澳洲去看看。美国公司请的记者团。"肖汉轻描淡写道。
"你可别见了国外就不想回了。""那不可能，骂国的人最爱国，这一点我很清楚，做许多事情，到头来还是要和国家的概念交锋。要不你看李军折腾来折腾去干什么？就算有钱，他也觉得在中国人面前显摆心里才满足。""误解！""没有误解，只有理解，你怎么活都有人理解。"……
我们慢慢进入一种职业心理怠倦期，就像婚姻一样。
作者：mmpower 在 海归商务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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